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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江城老街,巷口積着污水。
我站在老槐樹後,看着不遠處大門半開的裁縫鋪。
不多時,王紅三人說笑着從街口走來。
王紅脖子上的金項鍊晃眼,李翠拎着新買的收音機,張萍裹着皮草。
李翠扯大嗓門喊。
“看甚麼看?”
“我們馬上就要拿百萬大投資了!以後就是這條街最有錢的人。”
三人走進鋪子,我順着後門小巷繞到裁縫鋪後院。
院裏颳着冷風,母親坐在矮凳上,面前是一盆冷水。
她佈滿裂口和凍瘡的手,在冷水裏艱難的洗着舊棉服。
水面飄着油花,那是李翠新男友換下的衣服。
母親摸索着找不到肥皂,李翠走到後院一腳將水盆踢翻。
污水全潑在母親褲腿上。
“洗了半天還是髒的!這老東西腦子進水了吧!”
“你天天白喫家裏的米,連件衣服都洗不明白!”
母親跪在地上伸手去撿衣服,手指已經凍僵。
“對不住翠翠,乾孃眼睛看不見......乾孃馬上重新洗。”
她沒敢拍身上的水,從懷裏掏出一本用油紙包着的冊子。
那是晏家祖傳的刺繡圖譜。
“翠翠,乾孃知道鋪子欠了債。”
“這圖譜是祖傳的,你們拿去當了吧,多少能換點錢。”
“別逼那甚麼晏總要咱們的地契了。”
張萍一把搶過圖譜翻了兩頁丟在地上。
“甚麼破爛玩意兒,還當寶貝,現在誰還穿這種老土的衣服?”
“這破紙拿去稱斤賣,收破爛的都不要!”
眼看着她抬起高跟鞋就往圖譜上踩,我從後院門走了進去。
三人愣了一下認出是我。
我沒理會她們,彎腰撿起圖譜拍去灰塵。
我從包裏掏出一沓鈔票砸在張萍懷裏。
“這圖譜,我買了。”
王紅眼珠一轉,立刻拉住我的衣袖,聲音帶着哭腔。
“晏總!您這是要買乾孃家的寶物啊?”
“這圖譜可是祖傳十八代的,市面上找不到第二本。您既然識貨,怎麼也得給個合理的價吧?”
李翠和張萍對視一眼,也湊上來。
“就是,晏總您是大老闆,不差這點錢。”
“乾孃養我們不容易,這圖譜要是賣少了,街坊鄰居還以爲我們不孝呢。”
圍觀的街坊竊竊私語。
“這三姐妹倒挺孝順。”
“人家大老闆出手闊綽,多給點也應該。”
我掃視着她們虛僞的臉,將鈔票扔在張萍懷裏。
“這圖譜,我買了。價格我說了算。”
王紅臉上閃過一絲不甘,很快堆起笑容。
“那......那尾款的事,晏總您看......”
“鋪子馬上就能運轉了,乾孃連夜給您趕製了件旗袍。”
“明天我們給您送過去,您看成嗎?”
我掃視着地上的三人。
“五天期限,明天是最後一天。”
“如果鋪子沒有恢復運轉、債務沒有結清。”
“明天上午十點,準備滾出裁縫鋪。”
我沒再看母親一眼,轉身走出老街。
當天下午,我下榻的酒店房門被敲響。
王紅三人提着一件旗袍賠着笑站在門外。
我知道,這是她們逼我媽熬夜趕出來的。
進門後張萍四處打量房間,李翠連連對保鏢點頭哈腰。
王紅雙手把旗袍捧到我面前。
“您看,這是乾孃親手給您趕製的。”
“我們鋪子已經在運轉了,隨時能開工。”
“您看那尾款......”
我坐在沙發上端着咖啡沒接旗袍,手腕一傾倒在地毯上。
咖啡暈開一片污漬,我放下杯子靠在沙發背上。
“晏氏的規矩,弄髒了我的地毯,要麼賠十萬。”
“要麼,就趴在地上用抹布擦乾淨,不能留一絲印子。”
王紅嚥了口唾沫,我盯着她。
“想要投資,總得讓我看到你們的誠意。我不喜歡僱人幹活,我喜歡看合作人親力親爲。”
王紅咬咬牙第一個跪在地上,另外兩人也拿來毛巾跟着趴下。
她們撅着屁股用毛巾蹭着咖啡漬。
門外進來的幾個高管紛紛捂嘴嗤笑。
三人臉上火辣辣的,卻不敢停下。
擦了半個小時,地毯勉強幹淨。
王紅爬起來,額上全是汗。她擠出笑容。
“晏總,您看,擦乾淨了......那尾款的事......”
我拿起上午在老街讓保鏢拍的照片甩在王紅臉上。
王紅低頭看清照片上的畫面,臉色驟變。
“定金拿去揮霍,虐待老人,毫無信譽。”
“你們違背了對賭協議,定金沒收,想要尾款,白日做夢。”
“明天上午十點,準備好交出地契。”
王紅笑容僵在臉上,血色盡褪。
張萍抖着手指着我,剛要開口,就被保鏢反擰手臂疼的慘叫。
“滾出去。”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