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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旭妍拖着虛弱的身子剛來到律所,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劈頭蓋臉的責罵聲從電話那頭傳來,“喬旭妍,你居然揹着我和你爸偷偷去擬定離婚協議?”
“五年離兩次婚,你不嫌丟人,我跟你爸還要這張老臉呢!當初是誰死活都要嫁給謝運遲的?你已經離過一次了,他到底哪裏不好?你們非得鬧到又離婚的地步?”
喬旭妍捏着那張流產通知單,對着電話那頭的母親,苦笑了一聲,“媽,謝運遲他哪裏都好,唯獨不愛我。”
喬旭妍和謝運遲都是二次婚姻,比起各自第一次婚姻的轟轟烈烈,第二次的他們顯然穩重了許多。
沒有繁榮縟節的婚禮儀式,也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誓言,她只需要一個能夠真心待她的人。
當初謝運遲向喬旭妍求婚的時候,她只問了他一個問題:“你會背叛我嗎?”
畢竟,她的前夫就是揹着她,和公司裏二十歲的小姑娘搞在一起,兩個人在高速上玩車震,被警察抓了個正着。
最後還是她去局子裏,親手把前夫贖出來的,她永遠忘不掉那日的屈辱。
謝運遲沒有猶豫,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語氣溫柔,不會!”
那兩個字成爲了喬旭妍對婚姻最後的信仰。
謝運遲和她的前夫不一樣,他沒有熱烈的情感,更不會說漂亮的話,但是他卻會在寒冬的深夜爲她留一盞燈。
會在她生理期時,推掉應酬,默默爲她揉 搓冰冷的小腹,她喜歡也依戀上了這種穩穩的幸福。
直到半年前,他的前妻林芸汐帶着五歲的兒子回國,那個曾經滿眼是她的男人,開始頻繁地夜不歸歸宿。
他會在兩人難得的燭光晚餐上,因爲林芸汐一句“軒軒發燒了”,毫不猶豫地離去。
他會在她生病發燒時,因爲林芸汐一句“家裏水管壞了”,把她一個人丟在冷冰冰的房子裏。
喬旭妍不是沒鬧過,她也曾紅着眼眶質問他,“謝運遲,我是你的妻子!你能不能不要一通電話就往她那裏跑?”
可謝運遲只是用那種理智到近乎冷酷的眼神看着喬旭妍,“不管怎樣軒軒都是我的親生骨肉,芸汐一個單身女人帶孩子不容易,我作爲父親,怎麼可能不管?你能不能懂點事,別總是斤斤計較?”
一句“斤斤計較”,將喬旭妍所有的委屈踩在腳底。
她一次次地妥協,爲了肚子裏的寶寶,拼命告訴自己,他只是責任心太重,畢竟那是他前妻和孩子,別想太多。
直到三天前,謝運遲陪她去商場的嬰幼兒專櫃挑待產包。
喬旭妍滿心歡喜地拿着挑選好的嬰兒服,剛想問他好不好看,謝運遲的手機便響了。
接通的瞬間,他臉色驟變,連一句交代都沒有,轉身就要大步離開。
就在那一刻,喬旭妍的小腹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她瞬間疼得冷汗涔涔,拽住了他的西服,“謝運遲,別走好不好?我肚子好疼......”
謝運遲是頂尖的醫科聖手,他只要低頭看一眼,就能看出她正處於極度危險的先兆流產狀態。
可他沒有,只是冷冷的丟下一句,“喬旭妍,你這爭風喫醋的把戲,到底要演到甚麼時候?”
“軒軒在商場走丟了,芸汐現在急得快瘋了!你連一個孩子的醋都要喫?不可理喻!”
男人毫不留情地甩開了她的手,喬旭妍摔在地上,鮮紅的血,順着她的裙襬流了出來。
手術室外,小護士急得眼眶通紅,“喬小姐,你的情況太複雜了,現在只有謝醫生親自來主刀,孩子纔有保住的希望!”
喬旭妍顫抖着手,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可傳來的,卻是林芸汐的聲音,“喂?是喬小姐呀。真抱歉呢,運遲現在正陪着軒軒玩海盜船呢,不方便接聽你的電話哦。”
喬旭妍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墜入深淵。
謝運遲有重度潔癖,他的手機連她碰一下都會被冷臉相待,可現在,林芸汐卻能隨意接聽他的電話。
“讓謝運遲接電話,我現在有重要的......”
“哎呀喬小姐,我們早就沒感情了,不然當初就不會離婚了,哪還有你甚麼事,我早就提醒過你,你這疑神疑鬼、愛爭寵的毛病得改改。”
“運遲好不容易有一天空閒陪軒軒,你非要逼他回去,他會很反感的,你看,他現在多開心啊。”
一張照片發到了喬旭妍的手機上,照片裏,謝運遲單臂抱着孩子,林芸汐親暱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個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正對着鏡頭,笑得肆意又溫柔,那纔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腹部的刺痛,再次將喬旭妍拉回現實。
現在不管怎麼樣,肚子裏的孩子最重要,她繼續對着電話那頭的謝運遲嘶吼,讓他接電話。
終於,電話那頭換了人,“喬旭妍,你到底要鬧到甚麼地步才肯罷休?”
“作爲一個父親,彌補一下缺失的父愛,我陪孩子出來玩一天,你都要來破壞?”
電話被掛斷,緊接着,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林芸汐發來的挑釁的語音。
“喬小姐,我說甚麼來着?運遲他真的很生氣呢,他說,爲了懲罰你的不懂事,他今晚不回去了,要留在酒店陪我們母子。”
當天,謝運遲果真沒有回家,而喬旭妍在手術檯上,失去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思緒回籠,三天後律所的人會將,離婚協議送到喬旭妍手上。
她拖着疲憊的身子走出了律所,隨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陳老師,之前你說的那個計劃,我願意去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