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結束了項目會議。
原計劃是去婚房量一下客廳的尺寸,準備定那套我看中的法式沙發。
婚房是我和林彥修一起攢首付買的,密碼一直是我的生日。
我站在門前,輸入六位數密碼。
門鎖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提示密碼錯誤。
我愣了一下,又輸了一遍,依然錯誤。
門從裏面被拉開了。
林彥修穿着居家服站在門內,手裏還端着一杯冰美式。
“你怎麼突然過來了,不是說項目很忙嗎?”
他側開身子讓我進去,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換鞋的時候,看到玄關處多了一排五顏六色的盲盒擺件。
“門鎖密碼怎麼改了?”
我沒有看他,徑直往客廳走。
“前幾天晚意說家裏隔音不好,影響她準備考公複習。”
林彥修跟在我身後,語氣自然地解釋。
“我怕你出差回來半夜進門吵到她,就把密碼改成了她的生日,忘了跟你說。”
我停住腳步,看着原本應該放着大提琴的位置,現在擺着一臺巨大的電競艙。
“她搬來住了?”
我轉過身,聲音很輕。
“就住幾個月,等她考完試就搬走。”
林彥修走上前,想要牽我的手。
“這房子離她補習班近,也是爲了方便她。”
我避開他的手,朝主臥走去。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以爲自己走錯了房間。
我花大價錢從中古店淘回來的法式復古雕花大牀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鋪滿蕾絲花邊的粉色公主牀。
牀頭櫃上堆滿了各種零食包裝袋。
我的畫架和油畫顏料全都不翼而飛。
沈晚意穿着我的真絲睡裙,正趴在牀上打遊戲。
聽見開門聲,她扔下手機坐了起來。
“姐姐,你出差回來啦。”
她拉了拉睡裙的下襬,臉上掛着無辜的笑。
“那個大牀太硬了,我睡得腰疼,就讓辭哥幫我換了一張軟的。”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我連吊牌都沒捨得拆的高定睡衣。
“我的畫呢?”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哦,那些顏料味道太刺鼻了,我聞着頭暈。”
沈晚意指了指陽臺。
“我讓辭哥幫忙收起來了。”
我走到陽臺,看到那幾個裝着我畫具的紙箱被隨意地堆在角落。
外面下過雨,紙箱底部已經溼透了。
我翻開最上面的一個箱子。
那幅我準備送給林彥修做新婚禮物的油畫,被一瓶打翻的松節油浸泡得面目全非。
林彥修跟了過來,看到那幅畫,眉頭皺了一下。
“晚意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愛乾淨,想把房間收拾一下。”
他從紙箱裏抽出那幅畫,隨手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你現在工作那麼忙,也不怎麼畫畫了,這些東西堆在屋裏也是佔地方。”
我盯着垃圾桶裏那團模糊的顏料。
那是我們認識的第七年,我畫了整整三個月的初見場景。
門鈴響了。
爸媽提着幾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晚意啊,媽媽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鴿子湯。”
媽媽一進門就直奔主臥。
看到我站在陽臺,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青梧也在啊,正好,你也喝一碗。”
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轉頭看着那張粉色的牀,滿意地點點頭。
“這房間現在看着多溫馨,之前那些黑乎乎的舊傢俱,看着就喪氣。”
我指着門外,看着沈晚意。
“你馬上把你的東西收拾好,搬出主臥。”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爸爸把手裏的水果重重放在茶几上。
“許青梧,你發甚麼瘋?”
他指着我的鼻子罵道。
“你妹妹考公壓力那麼大,住幾天主臥怎麼了?這房子本來就是你們倆結婚用的,她還能常住不成?”
“你們還沒結婚呢,你就開始擺女主人的架子了?”
媽媽也趕緊護在沈晚意身前。
“你妹妹睡眠淺,主臥採光好不臨街,她住正合適。”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
“你這當姐姐的,怎麼一點都不懂事?”
林彥修走過來,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
“青梧,房子只是個睡覺的地方。”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責備和無奈。
“你非要因爲這點小事計較,傷了大家的和氣嗎?”
我看着面前這和諧的“一家四口”。
突然覺得肩膀上的那隻手像塊烙鐵一樣燙。
“好,我不計較。”
我撥開他的手,轉身朝次臥走去。
“你們開心就好。”
林彥修鬆了一口氣,轉頭去幫沈晚意倒湯。
“我就說青梧明事理,喝完湯趕緊複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