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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苗疆,少男少女以踩腳定情。
阿哥若是看上哪個阿妹,就用腳輕點其鞋尖,阿妹回踩,視作互通心意。
和許青辭在一起三年,我的鞋面依舊乾乾淨淨。
我氣他不肯爲我融入苗俗,找閨蜜蘇枝傾訴。
蘇枝笑容恬靜,正繡着婚服。
“或許是他心上人另有其人呢?”
“那不可能!許青辭身邊除了我,連個母蚊子都沒有!”
我信他的專情,只是不免鬱悶。
“蘇枝,還是羨慕你,每年鞋面都留有腳印,現在都要結婚了,甚麼時候把人帶來給我瞧瞧?”
蘇枝笑而不語,手下動作沒停。
我目光落下,見她輕巧的紅鞋上赫然印着十字桃花紋。
可這紋路,偏偏是我男友許青辭鞋底專屬的紋樣。
......
怔愣間,門外忽然傳來聲響。
“阿枝,我衣服又破了。”
許青辭闖了進來,徑直抬手褪去外套。
他動作熟稔,像是做了多次。
衣服落下,他這纔看到一旁的我。
“阿瑤,你也在這?”
“嗯。”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坦然解釋。
“衣服破了,蘇枝手巧,就拿給她來補了。”
視線落在衣服旁補繡的落葉上。
以前他衣服破了,第一時間是拿給我補的。
蘇枝笑着接過衣服,穿針引線。
她果然功底紮實,很快一隻活靈活現的小鹿,出現在衣服上。
與旁邊針腳簡陋的落葉,形成鮮明對比。
蘇枝替他穿好衣服,捂嘴輕笑。
“看來我們阿瑤得在針線上多下功夫了”
許青辭也笑,“她的手藝,哪怕再練十年,在你面前也是不夠看。”
我微蜷指尖,厚繭磨得手心生疼。
許青辭好動,衣物常常磨損。
即便我十指不沾陽春水,依舊替他試着縫補。
第一次,縫得滿手是血,他心疼的眼眶紅透。
“阿瑤,你縫成甚麼樣,我都喜歡。”
現在,我爲他練出的手藝,在他眼裏是不夠看的。
“哪有,我們阿瑤,哪哪都好,你別生在福中不知福。”
蘇枝扭頭嗔了他一眼。
他看着蘇枝,眼裏帶着妥協的笑。
“是是是,我當然知道。”
“我的鞋底還是阿瑤親手納的呢。”
“哼,我的荷包是阿瑤給我繡的。”
她們自顧自地細數我的好。
身爲當事人的我站在一旁卻插不上話,像個局外人。
我低頭,視線不由落在倆人的鞋面上。
倆個腳印,一左一右印着,好不般配。
和許青辭在一起三年,他每個鞋都是我親自納的。
鞋底的紋路,也是我精心雕琢,獨一無二。
可笑的是,他用我給他納的鞋,踩在蘇枝的腳面,與她互通心意。
我自嘲地笑着,走出蘇枝家。
轉身的瞬間,瞥見許青辭正揉着蘇枝的髮絲。
誇她三天後,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蘇枝笑着看他,眼睛亮的像星。
看來,與阿嬤的賭約我輸得徹底。
霧繞青巒,我坐在竹樓窗邊。
最終還是低頭,給阿嬤敲下了訊息。
“我同意嫁給你說的那個人。只不過我的婚期,要選在和蘇枝的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