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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外山風穿廊而過,吹動我鬢邊綴着彩羽的髮飾。
我是苗疆代代相傳的聖女,按寨規不能與外族通婚。
爲了許青辭,我當着全寨立下賭約。
我願與他相伴三年,若三年期滿。
他對我變心,我便乖乖聽從族長安排。
嫁給寨中指定的人選,終生不再忤逆寨規。
只是現在,這場賭約,我輸得徹底。
許青辭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他自顧自搗鼓着甚麼。
不一會,清爽的草藥香侵入鼻息。
我不由地走近。
他只看我一眼,便繼續搗着草藥。
“還沒睡?”
“你在做甚麼。”
“阿枝爲我縫衣手被針紮了一個小孔,我替她做些草藥。”
許青辭從前,不曾會做這些。
即便我爲他納鞋、補衣,十根手指被扎得流血生膿。
他也只是,將我的手指放到脣邊吹拭。
再沒有其他表示。
“以前我被扎,你怎麼不爲我做草藥?”
他一愣,隨即揉了揉我的髮絲。
“我知道我們阿瑤堅強,用不上這些。”
“蘇枝是你閨蜜,我愛屋及烏,纔對她多幾分上心。”
“你要想要,我下次多做些,順便給你一份。”
原來,我的那一份,只是順便。
“不必了。”
我輕聲拒絕。
反正,我的手指不會再爲他受傷。
他還想解釋甚麼,我卻轉身滅了燈。
牀榻微微下陷,是許青辭躺了下來。
被褥間還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藥氣息。
身側的人輾轉了兩下,似是心事難平。
迷濛中,一道模糊又親暱的囈語,輕輕撞進我的耳裏。
“阿枝,乖一點。”
察覺失言,許青辭渾身一僵。
我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三年的感情,就給彼此留一點體面吧。
我背對着他,呼吸放得勻淨,佯裝早已沉入夢鄉。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死寂。
他以爲我熟睡,毫無顧忌地接起。
是許媽媽。
“青辭啊,阿瑤那姑娘等了你三年,掏心掏肺對你,這些我全都看在眼裏。你當真鐵了心,要娶蘇枝?”
許青辭沉默幾秒。
“嗯。”
“蘇枝家裏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她要是今年再嫁不出去,她爹真要把她賣給鄰村的老光棍了。”
“我和他互相踩了腳,算是互通了心意,得對她負責。”
“那阿瑤怎麼辦?”
“媽,您放心。我和蘇枝只是辦個儀式,不會領證。等事情一過,我會風風光光地把阿瑤娶進門給您當兒媳婦。”
我閉着眼,眼淚淌進心裏。
他憐憫蘇枝的處境,甘願爲她負責。
又把我置於甚麼位置?
就連我期盼了三年的踩腳禮,也被他隨意地給了阿枝。
他會娶我,可我不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