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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沒睡。
凌晨四點宋祁發來消息:"晚晚情緒不太好,我先送她回酒店安頓一下,明早回家跟你好好談。"
四年裏他只叫我全名,程念。連"念念"都沒有過。
我盯着這兩個字看了很久,把手機扣在牀頭櫃上。
早上八點,他沒回來。
九點,蘇晚發了條朋友圈。
定位在我們小區樓下的早餐店。
照片裏兩碗豆漿兩根油條,配文:"十年了,他還記得我喝甜豆漿。"
我放大照片。
背景裏露出半截男人的手臂,袖口是我上週剛給宋祁買的襯衫。
現在配着蘇晚的早餐出現在朋友圈裏,成了她十年情誼的佐證。
十點,宋祁回來了。
他說:"昨晚晚晚哭得很厲害,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就在酒店沙發上湊合了一晚。"
"我跟你說過的,她從小就怕黑。"
她怕黑,所以你要陪她。
我怕你不回來,但你覺得這不重要。
我問:"領證的事怎麼說?"
他頓了一下:"推一個月,等我走完川藏線就去辦。"
"程念,我知道你委屈,但晚晚這個人你不瞭解,她心思很重,要是我不答應她,我怕她會。"
三年前蘇晚在國外跟人分手,凌晨三點給宋祁打電話說想死。
宋祁從我身邊爬起來,在陽臺打了四個小時電話。
第二天我發燒39度,他讓我自己去醫院掛水。
"行。"我說。"那一個月裏你打算怎麼安排?"
"我和晚晚從明天出發,走318國道到拉薩,全程大概二十多天,剩下幾天我回來準備領證的事。"
他說得輕鬆流暢,像彙報一個出差行程。
我突然意識到他不是臨時答應的。
可能蘇晚還沒進那個包廂的時候,他腦子裏就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
我最後問了一句:"走之前還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他想了想,說:"幫我把衝鋒衣洗了吧,還有那個登山包在儲物間,你幫我找出來。"
我去儲物間翻了半小時,拉鍊側袋裏掉出一張照片。
高中時代的宋祁和蘇晚站在校門口,蘇晚手裏舉着一塊完整的橡皮擦,兩個人笑得眉眼彎彎。
照片背面寫着一行字:"等我回來。晚晚"
我把照片塞回去。
衝鋒衣洗了,登山包清理好,放在門口。
然後打開電腦,登錄了婚紗店的退款頁面。
客服問退款原因,我選了"其他"。
晚上宋祁收拾行李,翻到那張照片。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在沙發上看手機,沒有抬頭。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放進了胸口口袋。
臨睡前,他從背後抱住我,在我耳邊說:"就一個月,我保證。"
他的體溫是熱的。
但我覺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