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爸葬禮那天,我閨蜜林棲拿出一份親子鑑定,大罵我爸生前禽獸不如。
鑑定報告上寫着她腹中胎兒與我父親DNA完全匹配。
我弟抄起香爐要砸她,被她帶來的幾個男人按在泥地裏。
我衝過去護他,被人一腳踹跪。
媽媽當場昏死,搶救七小時後醒來,人已經傻了。
弟弟輟學進了工地。
我們把家裏全部的錢都賠給林棲換她撤訴。
我白天在家照顧媽媽,晚上去廠裏上夜班,日子過成一個死結。
三年後我在醫院診室排隊,聽見隔壁診室林棲的聲音:
"當時那份鑑定是我前男友的,花了兩萬找人P的名字。"
她對着電話笑,"她爸都死了,死人還能翻供?"
我的指甲嵌進掌心,血順着指縫往下淌。
再睜眼,我站在殯儀館門口,手裏攥着我爸的遺物袋。
林棲的微信彈進來:
"姐妹,我有件事想當着大家的面說。"
我把遺物袋掛在手腕上,回覆她:
"巧了,我也有件事,想當着大家的面問問你。"
......
“沈南音,你微信裏發那話是甚麼意思?”
追悼大廳沉重的木門被人一把推開。
林棲踩着七厘米的黑色細高跟,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跨過了門檻。
她身後跟着四個身材魁梧、手臂上隱約露出文身的男人。
爲首的那個男人戴着金絲眼鏡,穿着劣質西裝,眼神在靈堂裏轉了一圈。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
手腕上還掛着裝滿我爸遺物的文件袋。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
我活着回來了。
回到了我爸出殯的這一天。
“沒甚麼意思。”
我看着林棲那張化着精緻素顏妝的臉。
“既然你有事想當着大家的面說,舞臺給你搭好了,說吧。”
林棲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平靜。
前世,她發完那條微信後,我在門外苦苦哀求她不要進去鬧。
她假裝心軟答應,轉頭卻在遺體告別時突然發難。
這一世,我直接請她進場。
大廳裏幾十個親戚和賓客紛紛轉過頭。
我媽紅着眼眶,扶着椅子站起來。
“棲棲?你怎麼來了?”
我媽聲音沙啞。
她一直把林棲當半個女兒看待,平時做了好喫的,總讓我叫她來家裏。
林棲眼眶瞬間紅了。
她沒理我媽,而是徑直走到我爸的冰棺前。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雲川,你走得好狠的心啊。”
她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第一排的親戚都聽見。
整個靈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弟沈星野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
“林棲,你叫我爸甚麼?”
林棲像受了驚的兔子,往後退了半步,捂住肚子。
金絲眼鏡男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
“這位家屬,請你放尊重點,別嚇到孕婦。”
我媽滿臉茫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棲。
“棲棲,你懷孕了?孩子的爸爸呢?”
林棲捂着臉,肩膀劇烈聳動。
“阿姨,對不起。”
“我知道今天這話說出來,你們全家都會恨我。”
“可是雲川他答應過我,會給我和孩子一個名分的。”
“他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話音落下。
像一顆Z彈在靈堂裏引爆。
賓客區頓時炸開了鍋。
“甚麼意思?這姑娘說是沈雲川的孩子?”
“造孽啊!沈雲川平時看着挺老實的一個人,竟然搞這種事?”
“難怪死得這麼突然,八成是報應。”
那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進我媽耳朵裏。
我媽臉色煞白,搖搖欲墜。
“棲棲,你胡說甚麼?”
“你和我家南音是大學同學,你怎麼能......”
林棲哭得更厲害了。
“阿姨,感情的事是控制不住的。”
“雲川說他在這個家裏感受不到溫暖,只有在我這兒,他才覺得自己像個男人。”
“他原本打算下個月就跟你提離婚的。”
沈星野終於忍不住了。
他像頭暴怒的小獅子一樣衝過去。
“你放屁!”
“你個臭婊子,你敢污衊我爸!”
“星野!”
我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腰。
“姐!你鬆開我!我要撕了她的爛嘴!”
星野拼命掙扎,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手背青筋暴起,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
“別動!你想去坐牢嗎!”
前世,就是在這個瞬間。
星野衝過去,被那幾個花臂男按在泥地裏往死裏打。
我衝過去護他,被一腳踹中肚子,跪在地上嘔酸水。
這一世,我絕對不讓他再碰林棲一根手指頭。
林棲躲在眼鏡男身後,看着被我攔住的星野,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很快又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這時候,大伯沈建國從人羣裏走了出來。
他板着臉,雙手背在身後。
“行了!在雲川的靈堂前大吵大鬧,成何體統!”
他轉頭看向林棲,眼神裏帶着幾分審視,但更多的是嫌棄。
“姑娘,你說肚子裏的孩子是我二弟的。”
“這空口無憑的話,可不能亂說。”
“我們沈家雖然不是甚麼大富大貴,但也丟不起這個人。”
林棲抹了把眼淚,從包裏拿出一個黃色的牛皮紙袋。
“大伯,我怎麼敢拿自己的清白和雲川的聲譽開玩笑。”
“這裏面,是我前天剛去做的加急親子鑑定。”
“上面的結果寫得清清楚楚。”
她把紙袋遞給那個眼鏡男。
“賀律師,麻煩您幫我念一下。”
原來前世那個把星野踹跪的帶頭男人,這一世給自己包裝了個律師的身份。
賀硯沉推了推眼鏡,接過紙袋。
“我是林女士的代理律師,賀硯沉。”
“接下來我要宣讀的這份文件,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我冷眼看着他們一唱一和。
手裏的遺物袋被我攥得變了形。
大伯皺起眉頭,看向我媽。
“弟妹,你看這事鬧的。”
“雲川平時錢都交給你管,他到底在外面幹了甚麼,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我媽嘴脣發紫,連連搖頭。
“不可能......雲川絕對不是那種人......”
大伯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人家連律師和鑑定報告都帶來了,還能有假?”
“南音,你爸平時最疼你,你也是,怎麼不看着點你爸?”
我看着大伯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心裏的冷笑快要溢出來。
出了事不問青紅皁白。
第一反應先指責受害者。
這就是我們沈家的好親戚。
我鬆開星野,把他拉到我身後。
“大伯,鑑定報告還沒念呢,你急着給我爸定甚麼罪?”
我轉頭看向賀硯沉,語氣冰冷。
“賀律師是吧。”
“念大聲點,讓大家都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