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婚禮當天,一個女人挺着五個月的肚子闖進來。
她站在紅毯中間,對我未婚夫喊了一聲"哥哥"。
全場安靜。
我看向沈靖洲,他臉上沒有任何慌張。
甚至走過去,很自然地扶住了那個女人的腰。
"她叫溫蕎,我青梅竹馬,十八歲就跟了我。"
"三年前車禍失憶,我一直在幫她恢復記憶。”
“孩子也是那時候有的。"
他回過頭看我,語氣甚至帶着歉意:
"你是我明面上最合適的妻子,這一點不會變。"
"結婚照上有你,產房裏有她,各歸各位。"
溫蕎靠在他肩膀上,怯怯地看着我:
"姐姐,我真的甚麼都沒有了......他說你會理解的。"
伴娘們面面相覷。
我媽坐在第一排,攥着手袋渾身發抖。
我沒哭,把手裏那本婚禮流程冊合上,撥了一個電話。
......
電話很快接通。
我沒有避開任何人,對着聽筒只說了一句話。
“我不嫁了,按計劃來接我。”
掛斷電話,我將手機扔在鋪滿香檳色玫瑰的紅毯上。
沈靖洲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放開溫蕎的腰,往前走了一步。
“江婉清,你給誰打電話?別在這個時候鬧脾氣。”
他的語氣裏沒有心虛,只有被打亂計劃的不悅。
我看着他身上那套我親手飛去意大利定製的西裝。
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鬧脾氣?”我冷笑出聲。
“沈靖洲,你的青梅竹馬挺着肚子砸我的場子,你管這叫我鬧脾氣?”
溫蕎適時地瑟縮了一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來破壞你們的。”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寶寶今天一直踢我,我只想看哥哥一眼。”
她捂着肚子,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沈靖洲立刻回身,重新摟住她。
“別怕,我在這。”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嚴厲。
“婉清,蕎蕎是病人,受不得刺激。”
“你平時那麼懂事,怎麼今天偏偏要這麼刻薄?”
刻薄。
這個詞從我相戀三年的未婚夫嘴裏吐出來,擲地有聲。
臺下賓客的議論聲已經壓不住了。
“這新郎怎麼回事?當着新娘的面護着小三?”
“聽說那女的失憶了,怪可憐的。”
“可憐就能理直氣壯當小三嗎?江家大小姐脾氣也太好了。”
沈靖洲的母親賀蘭芝在這時站了起來。
她穿着一身暗紅色的旗袍,儀態萬方地走上臺。
沒有看我一眼,而是直接握住了溫蕎的手。
“哎喲,我的乖孫,今天沒鬧你媽媽吧?”
溫蕎破涕爲笑,柔柔地喊了一聲:“伯母。”
賀蘭芝滿意地點頭,這才轉過身面對我。
“婉清啊,既然事情都攤開了,媽也就直說了。”
“我們沈家是百年名門,講究的是多子多福。”
“蕎蕎肚子裏的,是我們沈家的長孫,是不可能流落在外的。”
我看着這個平時對我一口一個好閨女的婆婆。
“所以呢?賀阿姨想讓我怎麼做?”
連媽都不叫了,賀蘭芝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靖洲不是說了嗎,沈家少奶奶的位置還是你的。”
“蕎蕎生下孩子後,就養在你名下,你白撿一個便宜兒子,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讓我給一個小三養私生子?賀蘭芝,你腦子沒病吧?”
沈靖洲猛地拔高音量。
“江婉清!你怎麼跟我媽說話的!”
伴郎裴序言也從旁邊走了出來,一臉不贊同地看着我。
“嫂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靖洲哥重情重義,沒拋棄失憶的蕎蕎,這是男人有擔當的表現。”
“你作爲正室,應該大度一點,幫忙照顧蕎蕎纔對。”
“現在當着這麼多長輩的面罵人,實在是有失江家千金的體面。”
我環顧四周。
沈靖洲理直氣壯,賀蘭芝高高在上,裴序言指手畫腳。
彷彿全天下只有我一個人在無理取鬧。
我深吸一口氣。
“沈靖洲,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讓她滾,或者,這婚作廢。”
沈靖洲捏了捏眉心,一副忍辱負重的模樣。
“婉清,不要用取消婚禮來威脅我,這招沒用。”
“請柬都發了,江沈兩家的長輩都在看着。”
“你現在走出去,明天全城都會知道你江婉清是個不能容人的妒婦。”
“到時候,除了我,還有誰敢娶你?”
溫蕎靠在他懷裏,小聲啜泣。
“姐姐,你別逼哥哥了。”
“只要你能容下這個孩子,我願意給你敬茶,以後我就是你的妹妹......”
“閉嘴!”我厲聲打斷她。
溫蕎嚇得尖叫一聲,捂着肚子往沈靖洲身後躲。
沈靖洲徹底怒了。
“江婉清,你立刻給蕎蕎道歉!”
我站在原地,看着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道歉?憑甚麼?”
沈靖洲冷冷地看着我。
“就憑你剛纔嚇到她了。”
“如果我的兒子有甚麼三長兩短,你們整個江家都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