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訂婚宴上,未婚夫當着三百位賓客的面,把戒指戴到了我閨蜜手上。

全場死寂中,他只輕飄飄地說了句:

“抱歉,認錯人了。”

我愣怔在原地,錯愕地看着他們。

閨蜜捂着嘴,滿臉無辜地往後躲:

"知桐,我真的不知道......是他自己走過來的。"

她的眼淚掛在臉上,楚楚動人。

未婚夫顧維晟護在她身前,皺着眉回頭看我:

"你別鬧了,今天本來就是走個形式。"

“這麼多賓客看着,你大度一點,別讓大家都難堪。"

我當然沒鬧,只是終於看懂了:

他下意識的動作,不是剛養成的習慣,是刻進骨頭裏的本能。

我低頭給一個號碼發了條消息:

“當年的話還算數嗎?”

......

“江知桐,我都道歉了,你還要僵到甚麼時候?”

顧維晟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在巨大的宴會廳裏迴盪。

帶着不耐煩的尾音。

三百多位賓客的目光如同聚光燈,死死釘在我的身上。

那些目光裏有憐憫,有嘲諷,還有看好戲的貪婪。

我捏緊了手裏空蕩蕩的絲絨禮盒。

指甲掐進掌心。

痛感讓我保持着最後的一絲清醒。

我沒有去看顧維晟,而是看向躲在他身後的陸菀汀。

她穿着一件極淺的香檳色禮服。

裙襬的繁複蕾絲,與我身上的白色主紗有着驚人的相似。

如果不仔細看,今天這場訂婚宴,她更像是那個女主角。

“菀汀,既然是認錯人了,麻煩你把戒指還給我。”

我朝她伸出手。

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陸菀汀瑟縮了一下。

她慌亂地去扯無名指上的那枚粉鑽。

“知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摘下來......”

她越是用力,眼眶越紅。

纖細的手指很快被勒出了一道刺目的紅痕。

顧維晟一把按住她的手。

“夠了,你別硬拽,傷到骨頭怎麼辦?”

他轉過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江知桐,戒指卡住了。菀汀的手指比你細一圈,這戒指尺寸本來就不對,硬拔會受傷的。”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臉。

突然覺得荒唐。

“尺寸不對?”

這枚戒指是我親自去專櫃量的尺寸。

也是我刷了自己的卡,全款買下的。

顧維晟當時說公司資金週轉不開,讓我先墊付,就當是兩人共同的投資。

我信了。

現在他卻告訴我,這枚我買給自己的戒指,戴在別人的手上摘不下來。

“顧維晟,那是我的訂婚戒指。”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讓她戴着我的戒指,陪你走完訂婚儀式嗎?”

顧維晟的眼神閃躲了一瞬。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脊背。

“只是一個死物而已,你非要在今天這種場合斤斤計較嗎?”

“等宴會結束,我帶菀汀去用肥皂水洗下來還給你不就行了?”

陸菀汀適時地落下眼淚。

她反握住顧維晟的手臂,聲音帶着哭腔。

“維晟,你別怪知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站得離你這麼近的。”

“要不還是拿剪刀把戒指剪斷吧,我沒關係的,只要知桐不生氣就好。”

顧維晟立刻反駁。

“胡說甚麼!這戒指可是粉鑽,剪斷了怎麼修復?”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警告。

“江知桐,適可而止。”

就在這時,臺下走上來一位衣着華貴的婦人。

是顧維晟的母親。

她上臺後,沒有看我,而是先拉過了陸菀汀的手。

看着那道紅痕,她滿臉心疼。

“哎喲,怎麼弄成這樣了?菀汀這孩子細皮嫩肉的,哪受得了這種罪。”

顧母轉身看向我。

原本慈祥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知桐啊,你向來是最懂事、最識大體的。今天是我們顧家的大日子,底下那麼多媒體看着呢。”

“不就是一枚戒指戴錯了嗎?又不是結錯婚。”

“你做嫂子的,就讓着點菀汀這個乾妹妹。等改天,媽親自帶你去挑個更大的。”

乾妹妹。

這個稱呼像一根刺,紮了我整整三年。

陸菀汀是顧家司機的女兒。

因爲從小和顧維晟一起長大,深得顧母歡心。

自從我和顧維晟在一起後,陸菀汀就成了我們之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約會時,她總有理由生病。

顧維晟就會毫不猶豫地拋下我。

紀念日時,她總會恰好遇到危險。

顧維晟就會半夜開車去接她。

每一次,顧維晟和顧母都會用同樣的藉口來壓我。

“她只是個妹妹,你包容一點。”

我以爲只要我結了婚,只要我成了顧太太。

一切都會變好。

可是現在,就在這象徵着承諾的舞臺上。

他親手把戒指戴到了別人的手上。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臺下的父親。

父親的臉色鐵青,他正要起身衝上來。

我微不可察地對他搖了搖頭。

今天是江家和顧家正式聯姻的日子。

如果現在撕破臉,江家昨天剛注入顧氏集團的三億資金,就會成爲一個笑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收回了手。

“好。”

我看着顧維晟,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既然戒指摘不下來,那接下來的敬酒,就讓菀汀陪着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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