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江知桐,你這是在故意甩臉子給誰看?”
顧維晟壓低聲音。
咬牙切齒地貼在我的耳邊。
我們正端着酒杯,穿梭在一號主桌的賓客之間。
我沒有戴戒指。
光禿禿的左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而陸菀汀就跟在顧維晟的右側。
她不僅戴着那枚粉鑽,手裏還端着醒酒器。
儼然一副半個女主人的姿態。
幾個顧家的遠房親戚互相對視了一眼。
眼神裏全是遮掩不住的玩味。
“維晟,怎麼敬酒還帶着乾妹妹啊?”
一個叔伯打趣地問道。
顧維晟臉色微僵。
他還沒開口,陸菀汀先笑盈盈地往前走了一步。
“王伯伯,知桐姐今天高跟鞋穿太久了,腳疼。我怕她端不穩酒杯,就自告奮勇來幫忙了。”
她說着,舉起醒酒器給那位長輩倒酒。
隨着她的動作,無名指上的粉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王伯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原來是這樣。菀汀真是貼心啊,比新娘子還要周到。”
陸菀汀羞澀地低頭。
顧維晟看她的眼神裏,多了一絲讚賞。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責備。
“你學學菀汀。從剛纔開始你就一直板着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爲我顧維晟逼着你訂婚。”
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發緊。
酒液在玻璃杯裏晃動。
“我沒有甩臉子。”
我直視着他。
“我只是覺得,既然你們配合得這麼默契,我站在這裏確實有點多餘。”
顧維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江知桐,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媽剛纔在臺上已經給你臺階下了。”
他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警告我。
“你今天要是敢惹出甚麼亂子,讓顧家丟人。這婚你就別想結了。”
我的心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住。
窒息感一陣陣湧上來。
三年了。
他每次惹我生氣,最後的S手鐧永遠是這句“這婚你別想結了”。
他篤定了我愛他。
篤定了我離不開他。
篤定了我爲了嫁給他,可以嚥下所有的委屈和屈辱。
我閉上眼睛,把眼底的酸澀逼了回去。
“好,我不惹亂子。”
我舉起酒杯,機械地跟着他走向下一桌。
這是江家這邊的親屬桌。
我姑姑看着陸菀汀手上的戒指,臉色十分難看。
“知桐,你的戒指呢?”
姑姑是個暴脾氣,她沒有壓抑聲音,直接問了出來。
周圍的幾桌人紛紛轉頭看過來。
我張了張嘴,還未出聲。
陸菀汀突然驚呼一聲。
“哎呀!”
她手裏的醒酒器脫手而出。
暗紅色的酒液瞬間潑灑出來。
不僅濺溼了她的裙襬,也潑在了我的婚紗上。
但緊接着,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響起。
陸菀汀捂着右手,痛苦地蹲了下去。
“好痛......”
顧維晟猛地推開我。
我的腳下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股巨力推得重心不穩。
整個人直挺挺地朝後倒去。
腰部重重地撞在了旁邊椅子的尖角上。
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
但我根本來不及呼痛,因爲顧維晟已經蹲下身,把陸菀汀緊緊抱在懷裏。
“菀汀!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手?”
陸菀汀的手背被碎玻璃劃開了一道小口子。
滲出了一點血絲。
顧維晟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他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幫她捂住傷口。
“怎麼這麼不小心。”
陸菀汀靠在他的肩膀上,哭得梨花帶雨。
“維晟,對不起。我剛纔看到知桐姐的姑姑瞪我,我一害怕,手就抖了......”
她抬起頭,委屈地看向我。
“知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讓姑姑生我的氣好不好?”
顧維晟猛地轉過頭。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我的臉上。
“江知桐!”
他對着還倒在地上的我怒吼。
“連個酒杯都端不穩,你今天非要毀了我們的訂婚宴才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