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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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突發一場大火,將家裏燒了個乾淨。

幸好林念生被搶救出來,但是嗆了濃煙緊急送進了醫院,需要做手術時卻怎麼都聯繫不上本該來給她籤手術單的丈夫。

“林小姐,您確定您丈夫的電話號碼是這個嗎?再拖下去您肚子裏的孩子會有危險的。”

林念生艱難點頭,情緒有些崩潰,“麻煩您幫我撥通,我來親自和他說......”

手機放在被鮮血染紅的病牀邊,響到最後一刻才被接通。

“山州,求求你過來幫我籤個字,孩子有危......”

白山州低低地嗯了一聲似還沒睡醒,“別拿這些小事煩我,等你甚麼想通了籤離婚協議再給我打電話。”

電話無情傳來嘟嘟聲,林念生流下清淚,咬脣拿過手術單寫下自己的名字。

“醫生......麻煩你們再幫我安排做引產手術,孩子我不要了。”

躺在病牀上,林念生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是剛上大學那年。

她兼職的時候被店長逼在角落裏,身穿白色襯衫的同校少年挺身而出,她對猥瑣的男人就是一腳,隨後陪她在警察局做筆錄直到深夜。

“做我女朋友吧。”

冰涼的夜風吹過,男孩脫下外套披在不斷打寒顫的她身上。

對着她疑惑的目光,他把自己家裏有多少資產,有多少套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

他竟然是著名白氏集團的少爺——白山州!

林念生驚魂未定,被大起大落的情緒弄得暈頭轉向,認定他可能是見色起意,於是委婉拒絕;

可誰承想桀驁不馴的白山州開啓漫長的追求,接送她上下班和陪她上下課竟,整整三年。

畢業後她順利留在電視臺實習,成爲小有名氣的主持人。

於是,她約了男孩出來下定決心要和他說清楚:

“學長感謝你的幫助,這份恩情我以後一定還,但是我沒辦法接受你的追求,我們不合適;”

“我是白氏集團資助的貧困生,階級懸殊,白總肯定不希望您找一個這樣出身的妻子......”

“我和老爺子說了這輩子只要一個你非你不娶,”白山州放了一塊方糖溶進咖啡暖意四溢,推在女孩面前輕聲打斷,“否則畢業後我不會接手白氏。”

他說得輕鬆,卻讓林念生內心一震。

男孩優雅端起咖啡杯時不小心露出了腕間的白紗布,順着望過去竟然連肋骨和胸口都有紗布襯出的白。

“見笑。捱了幾鞭,爺爺是個暴脾氣。”

白皙的手指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男孩對她笑笑。

“其實不需要考慮這些俗氣的問題。只要你喜歡我,我會不顧一切代價把所有的路鋪平,你只管往前走,接受我。”

林念生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男孩從西裝口袋裏拿出手帕慌亂地擦拭她的淚水。

她是個孤兒,就連這條命,都是靠着別人捐獻的心臟救活,費用是白氏集團資助。

至於父母親人的託舉,甚至朋友的偏愛,都不曾在她身上出現過。

她只怕豪門深似海不敢賭,可白山州三年如一日的堅持最終澆灌出勇敢的參天大樹。

她嫁了。

卻沒想到,就在查出懷孕當天準備給白山州一個驚喜時,她收到了一份包裹,裏面是丈夫高中時期的日記本。

“今天玉蘭去世捐獻了心臟,聽說受捐者也是一個和她年期相仿的女孩。”

“我會找到她娶她。聽着玉蘭的心跳聲過一輩子,應該算是和她一生一世吧?”

日記本墜地。

一瞬間,白山州對她一切毫不保留的愛都有了來由。

早已經準備好的婚紗和戒指;一年一次的外出旅行;以及這座富麗堂皇的玉蘭別墅——

都是他爲青梅竹馬的初戀留好的緬懷遺物。

她一切的幸福,都來源於這顆心臟。

從那天起,她把自己關了三天誰都不見,白山州在門外快急瘋了。

他專程找來林念生最好的閨蜜許婷婷,希望能問緣由。

許婷婷看完那本日記,笑着講出原因:

“當初接受何玉蘭心臟的受贈人,是我。”

“我和念生姐是同天做的手術。”

縮在角落的林念生和門外的白山州同時愣住。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站起來抓住許婷婷的肩膀。

“婷婷,你在胡說甚麼,那天你明明是做流......”

許婷婷則是雙眼通紅,用力甩開她的手打斷,“我就說爲甚麼做完手術你急着把我送到外地,原來是早就盯上了白太太的位子!”

“怎麼,現在知道我回來,所以打算裝成受害者來博得山州哥哥的愧疚和同情嗎?”

林念生的大腦發懵,她口中喃喃着不可能然後去翻閱手機上的就診記錄。

白山州大步跨到她面前,抽走她的手機。

只見線上平臺的就診記錄赫然寫着,兩人在同一天做了心臟病移植手術!

“念生......”

“是我一直瞞着玉蘭的事,不想讓你難受。”

“可原來......竟是你先算計?”

而後白山州不聽她的辯白,對她開始了無盡的折磨。

整棟玉蘭別墅每天都要她親手打掃一遍,作爲傭人給許婷婷端茶遞水;

跟電視臺撤資取消她的一切上鏡資格,任由流言蜚語說她欺凌新人遭到報復;

每天在在何玉蘭的牌位前面跪一個小時,凍結她所有的銀行卡,只能在城中村的地下室租房。

她不甘心就這樣離婚,忍氣吞聲的尋找許婷婷替換就診記錄的證據,還沒找到就遭遇了一場大火。

醒來,眼淚落溼了枕頭。

“林小姐,您身體底子本來就差,引產手術幾天就會安排,在此期間您一定要多休息。”

“當年把心臟捐贈給您的男士也一定希望您能努力的活下去。”

護士不經意的一句勸告,卻讓林念生眼睛睜大怔住,“男士?”

“啊抱歉......”護士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在林念生的追問下只說道,“我們不能透露具體捐贈者,但確實是男士沒錯。”

護士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竟是她搞錯了?

林念生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小腹,解脫似的撥通電話。

“白山州,我同意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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