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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換上頂級AI管家那天,爸爸錄入了全家的指紋,除了我。
在系統裏,他們是主人,我只是“臨時訪客”。
我發燒倒在客廳,系統卻切斷供暖發出警報:
“訪客無取暖權限。”
媽媽嫌警報吵到妹妹,把我趕回了陰冷地下室。
後來妹妹弄壞小提琴誣陷我,爸爸一怒之下,用AI將我鎖在地下室斷水斷電。
偏偏那天突發大火。
AI瞬間將爸媽和妹妹護進二樓安全屋。
而我所在的地下室,被系統判定“無貴重資產”,
爲防火勢蔓延,徹底鎖死了我唯一的逃生門!
我被濃煙嗆得絕望拍門,衝着可視電話求救。
屏幕裏,媽媽滿臉淚水:
“囡囡,安全屋氧氣不夠,妹妹聞到煙會哮喘,我們不能開門......你再堅持一下。”
可她忘了,火源就在地下室。
......
“媽,別掛,我真的快喘不過氣了。”
屏幕裏,媽媽抱着白念念。
白念念靠在她懷裏,小聲咳了兩下。
媽媽立刻低頭:
“念念,別說話,省點氧氣。”
我的臉貼着可視電話,汲取微薄的涼意。
“媽,我也要氧氣。”
爸爸的聲音插進來:
“白招招,你別在這種時候演。”
我愣了一下。
我叫白招招。
這名字是外婆取的,說招人疼。
可在這個家裏,招人疼的是妹妹白念念。
我只是臨時訪客。
AI管家的聲音響起:
“檢測到訪客生命體徵下降。”
“因訪客無醫療權限,已拒絕開啓地下室救援通道。”
我笑了一下。
原來快死了,也要先看權限。
我向爸爸哀求:
“爸爸,你給我開門吧,我絕對不靠近念念。”
爸爸冷笑一聲:
“你知道念念一旦吸入煙會有多危險嗎?地下室不會着火,再堅持一下。”
沉默良久,我纔開口:“我會死的。”
媽媽情緒忽然激動起來:
“消防員馬上到,你非要所有人圍着你轉才滿意?”
“招招,媽媽求你了,別再鬧了。”
“你知不知道念念這輩子被你害成甚麼樣了?當年要不是你亂跑撞到我,她怎麼會早產?”
“好不容易把念念養到五歲,她在家裏發燒,你倒好,你出去找人玩!你哪怕打個120,她都不會燒成腦炎!這些年她住過多少次院?你知不知道她每次發病有多難受?”
白念念蜷在媽媽懷裏,適時地咳了兩聲。
我愣了一瞬。
那年念念發燒,爸媽都不在家。
家裏只有我和念念,她燒得渾身發抖,突然開始抽筋。
我嚇壞了,光着腳就往外跑。
跑到巷子口,一個男人蹲在電線杆底下抽菸,看見我就站起來,笑眯眯地招手:“小妹妹,你爸媽讓我來接你。”
他說得出我家門牌號,他說得出爸媽的名字。
我跟他走了兩步。
可不知道爲甚麼,我回頭看了一眼家的方向,忽然覺得不對。
我轉身就跑,那個男人在後面追了我半條街。
我鑽進了隔壁王奶奶家的院子,聽見那個男人的腳步聲在巷子裏來回走了三趟才消失。
我蹲了很久,等天快黑了纔敢出來。
等我跑到棋牌室找到爸媽,念念已經被鄰居送去醫院了。
那年我七歲。
這件事後來慢慢變成了“招招貪玩跑出去瘋,念念在家燒成腦炎”。
爸爸那天晚上從醫院回來,第一句話就是:
“你跑哪兒去了?你妹妹差點燒死!”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他揮了揮手:
“別找藉口了,你哪次不是在外面玩到天黑?”
我就沒說了。
後來妹妹不能喫辣,是我害的。
妹妹跑步喘,是我害的。
妹妹學琴手抖,也是我害的。
我曾經真的想補償她。
她的小提琴包,是我省下飯錢買的防潮墊。
她半夜練琴,我在地下室給她熨演出服。
她說我站在舞臺邊會讓她緊張,我就躲在廁所等她謝幕。
可她那根斷掉的琴絃,成了我今晚的判決書。
白念念又咳了一聲,媽媽立刻說:
“管家,安全屋氧氣濃度調到最高。”
AI管家開口:
“主用戶白念念健康優先級最高,已執行。”
我這邊,AI也在播:
“地下室氧氣含量低於臨界值,請訪客保持安靜,減少資源消耗。”
我看向鏡頭那邊問媽媽:“媽媽,你聽見了嗎?”
媽媽沒有回答我。
白念念小聲說:“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要是她出事怎麼辦?”
爸爸馬上接話:“她能出甚麼事?系統沒報主用戶傷亡。”
我慘淡一笑:“因爲我不是主用戶。”
爸爸沉默半秒,然後開口:
“你現在還在計較這個?”
我忽然沒力氣了。
我以前計較過。
他們錄入指紋那天,我站在客廳問:
“爸爸,我的呢?”
爸爸看向我:
“你平時住地下室,用不上。”
媽媽摟着白念念,愧疚的開口:
“招招,你懂事點,念念對陌生信息敏感,多一個權限她會害怕。”
白念念抱着媽媽的腰:
“姐姐不會怪我的吧?”
我說不會,我說了好多次不會。
我也想讓念念開開心心的。
AI管家又響:
“訪客體徵持續下降,是否通知主用戶授權臨時救援?”
屏幕上跳出一個選擇框,我看見媽媽的手抬起來,指尖懸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