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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爲她會點同意。
偏偏白念念抓住了她的手腕:“媽媽,我頭暈。”
媽媽的手立刻縮了回去。
爸爸眉頭擰起來,煩躁地揮了一下手:“關閉訪客彈窗,免打擾。”
AI管家的聲音也在我這邊響起來:“已執行。”
可視電話閃了兩下,畫面開始模糊。
我急了,整個人撲到門上:“爸,別關,我求你,別關。”
爸爸最後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沒有猶豫:“你要是真知道錯了,等消防員救你出來,先給念念道歉,再出去兼職賠給她。”
屏幕黑了,我瘋狂對着黑屏喊:“爸爸。”
沒人回。
濃煙從通風口湧進來,越來越燙。
我蜷在門邊,把校服領口扯上來捂住口鼻,可布料薄得擋不住甚麼。
地下室東面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
我看見天花板上的燈管爆裂,碎玻璃嘩啦啦地往下掉。
火焰從鐵門的縫隙裏湧進來。
濃煙徹底吞沒了最後一點視野,我甚麼都看不見了。
鐵門燒得發紅,我伸手去抓門把手,掌心傳來一陣劇痛,可我已經分不清是燙傷還是火燒。
我張開嘴想喊,喉嚨裏只能擠出破碎的聲音。
然後火焰躥了上來。
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了外婆,想起她最後一次來看我時塞給我的糖,我藏在地下室枕頭底下,還沒來得及喫。
我想起某年夏天,媽媽在院子裏晾牀單,她笑着喊我:“招招,幫媽媽拿一下夾子。”
那是我記憶裏她最後一次那樣對我笑。
後面的事情我沒有看見。
因爲我已經不在身體裏了。
我飄了起來。
低頭看下去,有一團蜷縮的影子靠在角落裏,校服已經燒得辨不出顏色。
那是我的身體,可我動不了它了。
我穿過地下室,穿過鐵門。
媽媽抱着白念念坐在二樓的角落,白念念把頭埋在她懷裏,小聲說:“媽媽,我害怕。”
媽媽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別怕,消防員馬上到。”
爸爸站在窗戶旁邊,背對着她們,手指不停地划着手機屏幕。
他鎖着眉頭,嘴裏嘟囔了一句:“系統怎麼還沒報地下室狀態更新。”
我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沒有反應,他看不見我。
我轉身往窗外看,消防車已經開進院子了。
有穿橙色制服的人從車上跳下來,動作很快。
可他們還是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