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停下腳步。
“那是我的個人心血，不屬於公有資產。”
王校長的臉沉了下來。
“小姜，你這就沒大局觀了。”
“你在學校拿工資，做出來的教研成果理所應當屬於學校。”
“下週評選年級主任的名單就要定了，你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耍性子。”
我看着王校長那張冠冕堂皇的臉。
“王校，您這是在要挾我？”
“話不能這麼說，這是組織對你的綜合考量。”
林浩在旁邊輕笑了一聲。
“姜老師，您要是實在覺得喫虧，我也可以自掏腰包當買個版權嘛。兩千塊夠不夠？”
我握緊了手裏的紙箱邊緣。
“不用了。林老師既然要推行快樂教育，我那些枯燥的題目，怕是會髒了你的眼。”
我快步走出辦公室。
身後傳來林浩不屑的聲音。
“王校，你看他那個清高的樣。真以爲地球離了他就轉不了了？”
“隨便他去。你趕緊把班裏那幾個尖子生穩住，今年的狀元要是出在你的班上，你叔叔那邊也好說話。”
我走向走廊盡頭的冷板凳教研室。
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班長陳默發來的微信。
“姜老師，林老師說明天不用上早自習了，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聽新老師的安排。”
我回復完這條消息，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冷板凳教研室裏只有我一個人，窗外是高三教學樓的操場。
第二天早上七點。
往常這個時候，重點班的早讀聲已經能傳遍整個樓層。
今天卻異常安靜。
我端着保溫杯站在走廊盡頭，看着三班的教室門。
林浩卡着七點半的鈴聲走進教室。
他沒有帶教案，手裏只拿了一臺平板電腦。
“同學們，把那些厚重的複習資料都收起來。”
林浩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
“從今天開始，我們要用思維導圖來代替死記硬背。”
坐在第一排的陳默舉起手。
“林老師，上週姜老師佈置的理綜專項訓練還沒講完，馬上就要市模考了。”
林浩走到陳默桌前，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
“陳默是吧？我看了你的成績單，總是差幾分滿分。”
“知道爲甚麼嗎？因爲你陷入了機械刷題的舒適區，缺乏發散性思維。”
他把陳默桌上的試卷抽出來，直接扔進了背後的垃圾桶。
“以後在我的課上，不許做這些無效的重複勞動。”
教室裏鴉雀無聲。
幾個原本在背英語單詞的學生，默默把書塞回了抽屜。
中午午休時間。
教研室的門被推開，陳默紅着眼眶走進來。
“姜老師，林老師把您留給我們的錯題本全收走了。”
陳默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說那是增加心理負擔的垃圾，讓我們全部去操場上體育課釋放壓力。”
我放下手裏的筆。
“你們照做就是了，別和他起正面衝突。”
話音剛落，門被一股大力推開。
林浩沉着臉走進來，身後跟着家委會主任孫太太。
“姜老師，你這樣就不太合適了吧？”
林浩指着陳默。
“我已經接手了三班，你還在私底下對我的學生指手畫腳，這叫越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