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同志被她問得一愣，隨即道：
“調職函還沒正式下發。況且省醫院點名要的就是你，換回你當然沒問題。”
沈清梧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感激道：“那好，麻煩您幫我重新辦理。”
同志很快整理出材料，利落蓋了章：“沈醫生，省城可是個好前程，恭喜你！”
話落，她試探着多問了一句：“那你們的結婚報告……”
沈清梧正要開口，身側響起顧廷川熟悉的聲音。
“是結婚報告出問題了嗎？我們明天就要領證了。”
沈清梧語氣平靜：“手續出了點岔子，得拖延幾天。”
同志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
見顧廷川還要再問，沈清梧拉着他往外走：
“好了，我查過黃曆，明天不是吉日，晚些領證也沒事。”
“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顧廷川偏頭看她，眼底浮起無奈的笑意：
“你真是忙忘了，一週後是婚宴，今天要去試菜定菜。”
“那就如你所說，我們挑個吉日再去領證。”
沈清梧附和着笑笑，卻想，不會領證了。
一週後婚宴那天，正是她離開去省城的日子。
等他們到國營飯店時，顧芸已經坐在桌旁。
顧廷川主動解釋：“菜多，我們喫不完。芸芸一個人在家懶得開火，我喊她來分擔一下。”
沈清梧沒拒絕。
菜陸續端上來，顧廷川極盡體貼。
剔了刺的魚肉夾進她碗裏，她多夾幾筷的菜他立刻添上菜單。
只同她說話，彷彿忘了桌上還有另一個人。
顧芸氣惱地直瞪眼：“這個糖醋排骨太甜！紅燒肉太肥……我要用許願券換掉！”
沈清梧定下的菜被她一個個否掉，但顧廷川沒搭理她，只溫聲問沈清梧意見。
直到顧芸再次插嘴，顧廷川猛地打落她筷子，罕見動怒道：
“今天定的是我和清梧的婚宴菜，能做主的是她，不是你。”
“再鬧就給我滾回去！”
顧芸捂臉哭着跑出了包廂，沈清梧卻毫不在意這場鬧劇似的安靜喫飯。
只在夾菜間隙看了眼桌面，被打掉的菜是河蝦。
她忽然想起前世她和顧廷川喫飯。
有次她剛夾起河蝦就被顧廷川打掉，他語氣兇巴巴：“你忘了自己過敏？”
她愣住，顧廷川隨即說是單位有個同事對河蝦過敏，最近總一起加班喫飯，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當時沒多想，只覺他待人向來疏離，竟會關心同事。
再後來家裏很少買河蝦，素淨的窗臺上多了一盆太陽花，書房角落添了副繡花椅墊。
顧廷川每次都說是和同事順路買的，她也沒懷疑。
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
對河蝦過敏的是顧芸，喜歡鮮豔顏色的也是顧芸。
前世她擁有的愛和體貼，顧芸一分不少地擁有了，甚至早已潛移默化擠進她的生活。
沈清梧突然沒了胃口，放下筷子：“我喫好了。”
顧廷川匆匆追了出來，低聲哄道：“抱歉，是我沒管好她。我給你買些東西，就當賠罪。”
沈清梧本想推辭，可去省城前交接工作緊，確實沒時間添置行裝，便點頭應下。
顧廷川鬆了口氣，拉着她進了百貨商店。
沈清梧在前頭挑，他跟在後面接，她選了甚麼他都點頭說好。
直到結賬時，他低頭看櫃檯上的木箱、大水壺，才後知後覺道：
“清梧，怎麼不買些新婚要用的。”
“不知道的還以爲你要出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