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消防通道里的十分鐘
週三下午，我請了假。
沒去送外賣。穿着十年前的舊外套，擠了一個小時公交，到了藍灣咖啡廳。
我不敢進去。
躲進了旁邊的消防通道。
從門縫往外看。
三點整，他來了。
他穿着我去年送他的灰西裝，從一輛黑色轎車上。司機替他關了車門。
他對着司機笑。
那種輕鬆得意的笑容，我十年都沒見過。
他走進咖啡廳，徑直走向靠窗的位置。
那裏坐着穿白裙的女人。
他給她倒了杯水。
然後——傾過身，吻了她。
我腿軟了，跌坐在水泥地上。
第一個念頭，不是衝出去潑她咖啡。
是低頭看自己的鞋，怕發出聲音。
怕他聽見，發現我。
我在消防通道的地上坐了十分鐘。
然後站起來，跑了。
晚上他回來。
帶了一碗酒釀圓子。這是他每次犯錯的補償，十年了，次次如此。
“瓷瓷，對不起，回來晚了。”
我看着他，第一次沒接那碗圓子。
“今天是甚麼日子？”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普通日子啊。公司的事忙昏頭了。”
我笑了。
端起那碗圓子，走到馬桶邊，當着他的面，全倒了進去。
沖水聲裏，我聽見他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沒發作。只是看着我。
眼神變了。
我知道，我暴露了半分“不乖”。
當晚，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發來短信：
“週五晚上他會說去杭州出差。實際在半山別墅A棟。門廊掛着你做的風鈴”
我盯着屏幕。
半山別墅。只有外賣員能光明正大進去。
而我，剛好有了騎手賬號。
我把短信截圖，存進私密相冊。
密碼是20150912。
我放棄威尼斯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