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重生後,我哭着跑進裴途辦公室。
“我要跟路文澤離婚,你斷了他的資金。”
他正在窗邊接電話。
看到我闖進來,他掛斷電話,抬手擦掉我臉上的淚。
“確定了?”
我點頭,指甲掐進掌心。
眼前突然炸出一片彈幕:
【你們看他擦淚那個手勢,懂的都懂......】
【終於等到這天了!男主上一世當了一輩子冤種竹馬,這一世該他上場了!】
【甜寵黨集合!這口飯我喫定了!】
我渾身僵住。
兩輩子。
再抬眼,卻看見一向冷淡的裴途,此刻眼神像終於撕掉僞裝,緊緊盯着我。
我嚥了咽口水,強迫自己鎮定:
“我還要把他送進去。”
1.
“好。”
只有一個字。
卻重得像鐵錘砸在心上。
彈幕再次瘋飄:
【這聲“好”蘇到我天靈蓋起飛!】
【上一世眼睜睜看她跳火坑,這一次直接寵到底!】
裴途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直接撥號:
“李律師,明天一早來我辦公室。”
掛了電話,他看向我,語氣不容拒絕:
“這幾天先住我那。路文澤的事,我來處理。”
“我想回公司上班。”
他看了我一眼,沒多問一句,直接應下:
“我讓人事給你安排崗位。你先回去換身衣服。”
我低頭,才發現自己急得只穿了睡衣,頭髮溼漉漉貼在臉上,狼狽得像從水裏撈出來。
祕書敲門:“裴總,會議還在等您。”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在家等我。”
“好。”
辦公室只剩我一人。
我坐在沙發上,前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上一世,這個時間點,我也是衝進這間辦公室。
卻是哭着求裴途,給路文澤的新項目追加兩千萬投資。
路文澤當時抱着我,甜言蜜語句句誅心:
“裴總最疼你,只要你開口,一個億他都給。”
“趁他沒結婚,我們趕緊借裴氏的資源起來,你也不想以後看嫂子臉色吧?”
那時候我只覺得他貼心。
現在回想,字字都是PUA。
【媽的,這話術我前任也用過!】
【“不想看嫂子臉色”,明明是想搶裴家東西!】
我攥緊拳頭。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任他擺佈。
2.
司機的車停在樓下。
我坐進後座,窗外雨絲連綿。
路文澤是我隱瞞身份進入裴氏實習的帶教前輩。
他對我很關照,能力也不錯,溫溫柔柔的,說話從來不大聲。
後來,我公開身份和他在一起後。
作爲裴氏女婿,他並不風光。
反而時常被嘲諷“喫軟飯的”。
那時候,他整個人都很頹廢,甚至提了離職。
但離職也摘不掉裴氏女婿的標籤。
於是我去求裴途資助他創業。
可裴途說:“我不想看到你後悔。”
裴途不同意投資,我就自己籌錢,幫他拉業務。
一次飯局上,有個客戶不知道我的身份,對我動手動腳。
那人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我躲不開。
我怕壞了路文澤的事,又不敢翻臉。
剛好裴途也在那家餐廳。
他看到我的狼狽,眼睛裏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第二天,八百萬到賬了。
在裴氏資源的餵養下,路文澤的公司兩年就做大了。
公司做大後,他越來越忙了。
就連我的生日,結婚紀念日,他都缺席,甚至連花都忘了訂。
半夜他也時常接到電話,匆匆從牀上爬起來,每次都是“公司有急事”。
我心疼他早出晚歸,從網上學煲湯,給他做營養餐。
可他總是忙的顧不上喫。
不知甚麼時候,許是公司穩定了,他陪我的時間又多了。
我們彷彿又回來了熱戀期。
但每次見裴途,他眼裏總是含着化不開的沉鬱。
當時我還開玩笑,讓他找個女朋友調劑一下,他的生活太像一灘死水了。
變故發生在我和路文澤結婚的第四年。
裴途出車禍了。
搶救無效。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那時,我已經懷孕了,又沉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中,無心打理公司。
路文澤接管了裴氏集團。
車子停了。
“小姐,到了。”
司機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在哭。眼淚不知道甚麼時候流了滿臉。
“謝謝。”我啞着嗓子說,推門下車。
我上樓,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一切都沒變。
牀頭的檯燈,窗邊的書桌,還有——
牆上那張照片。
我走過去,手指輕輕觸碰相框。
照片上有四個人,裴途、裴媽媽、我、還有我的親生母親。
我和裴途沒有血緣關係,甚至連親戚都不算。
但我媽和他媽是閨蜜。
我家境也不錯,只是我爸出規了,還有了私生子。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們確診了胃癌。爲給我掙一筆遺產,她撕破臉和爸離婚,之後帶着我投奔裴媽媽。
她去世時,我才八歲。
我把照片抱進懷裏。
這一世,我不會再傻了。
3.
迷迷糊糊中,門被敲響了。
“小姐,裴總回來了,讓您下樓喫飯。”
樓下,裴途已經換了家居服。
深灰色的羊絨衫,袖子捲到小臂,正坐在餐桌前看手機。
他沒有抬頭看我。
但把湯碗推到了我對面的位置。
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喫飯的時候,裴途話不多。
他一向話不多。
但今天他喝湯的動作很慢,慢到不像他的風格。
“人事那邊安排好了,你明天去市場部報到。”
我愣了一下:“這麼快?”
“嗯。”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碗裏,“市場部總監是我的人,你跟着他學東西,沒人敢欺負你。”
【“我的人”——這三個字好有安全感】
喫完飯,劉媽收了碗筷。
裴途把檔案袋推到我面前:
“這些東西,夠把他送進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解開棉線。
裏面全是路文澤的把柄。
裴氏的資源不僅做大了他的公司,也養大了他的胃口。
他開始走捷徑,試圖超過裴氏。
真可笑。
翻開資料時,我看到一份檔案。
楊芳草。
在上一世的記憶裏,這個人是在裴途去世後,路文澤接管裴氏後,她才登堂入室的。
原來,她早就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以路文澤祕書的身份。
在此之前,他們是大學同學,還是曾經的戀人。
我想起公司做大後,路文澤很忙的那段時間,大概就是因爲她吧。
【唉,女主還不知道,男主最早發現渣男出規,爲不讓女主傷心,就逼着渣男開除了小叄】
【也就是因爲這件事,渣男才設計車禍害死裴途】
原來,我所謂的幸福,是裴途用命換的。
我抬起頭,眼淚滾下來。
“對不起。”
裴途的手頓住了。
他放下手裏的檔案,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間,他眼裏的情緒很複雜。
他伸出手,把我摟進懷裏。
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碎甚麼。
“別哭了。”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帶着一種壓抑的溫柔,“你還有我。”
“是我識人不清,害了你。”
他的身體明顯一僵。
他鬆開我,低頭看我的臉。
那雙眼睛裏有甚麼東西在翻湧。
他嘴張了張。
又閉上。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最終,他甚麼都沒問。
只是重新把我按回懷裏,下巴抵在我頭頂,聲音悶悶的:
“不怪你。”
【嗚嗚,裴途猜到女主也回來了】
【裴途千萬別問女主是怎麼回來了,如果他知道,一定會心疼壞了】
【其實裴途已經猜到了,所以想問又不敢問】
是啊,還好裴途沒問。。
如果他知道,一定會很心疼吧。
那是我懷孕八個月時,路文澤已經全面接管裴氏。
他又開始早出晚歸。
我只能一個人去產檢。
那天,我忘了帶產檢本,返回去拿。
剛要進臥室,卻聽到裏面傳來女人的聲音。
“如果她知道我們在她牀上做這種事,她會不會氣的流產。”
“話說回來,你真不怕她知道了跟你鬧啊?”
“怕甚麼?她那個蠢樣子,知道了又怎樣。”路文澤的聲音懶洋洋的,“她現在就是個擺設,裴家的東西都在我手裏,她翻不出浪花。”
我的手搭在門把上,指尖冰涼。
我推開了門。
牀上的一幕,比我想象的還要噁心。
楊芳草靠在路文澤懷裏,頭髮散亂,身上只裹着一條被子。她看到我,非但沒有慌亂,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路文澤倒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甚至沒有從牀上起來。
“既然被你撞見了,我也就不瞞你了。”
“芳草願意把名分讓給你,作爲補償,你名下裴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轉給她。”
“你說甚麼?”
“芳草比你懂商業,股份在她手裏,比在你手裏有用。”他說,“你甚麼都不用做,還是路太太,有甚麼不滿意的?”
我笑了。
我真的笑了。
“路文澤,”我說,“你做夢。”
我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楊芳草的聲音:“你看,我就說她不會同意的。”
路文澤沒說話。
我走出那棟曾經以爲是我的家的別墅,走到街上。
夜風很涼,我只穿着一件薄外套,肚子裏的孩子踢了我一下。
我下意識地護住肚子,站在路邊,茫然地看着來往的車輛。
去哪裏?
裴家的別墅,已經屬於路文澤了。
裴途的朋友們,在裴途死後,都被路文澤一個個清理出了裴氏。
我本想住酒店,可卡被封了。
我身無分文,無處可去,直到深夜,我還在街頭流浪。
然後我聽到了引擎的聲音。
一輛黑色的轎車,沒有開車燈,直直地朝我衝過來。
我來不及躲。
甚至來不及尖叫。
砰——
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
再睜眼,我看到自己躺在血泊裏,肚子是癟的。
孩子破腹滾出,裹着血和黏液,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也沒了氣息。
想到前世的死狀,我身體忍不住顫抖。
裴途的手臂收緊了。
他的手掌覆在我後腦勺,把我的臉按在他胸口。
我能聽到他的心跳。
很快。
快得不正常。
“別怕。”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淡,“這一次,我們都在。”
他頓了頓。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爲他不會再說下去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不會再讓他碰你一根手指。”
我點頭。
這一次,我不會再心軟。
這一次,我不會再被他甜言蜜語矇騙。
這一次,我要讓路文澤和楊芳草——
血債血償。
4.
晚上,裴途把手機還給了我。
打開微信,是路文澤催促的消息。
“老婆,投資的事怎麼樣了?”
我沒回。
第二天一早,路文澤就找上門。
張姨通報時,我正坐在客廳剝橘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一身精緻西裝,提着我從前最愛的蛋糕,笑容溫柔得能滴出水。
若是上一世,我早已經心軟。
“老婆,你怎麼也不回我微信,害的我擔心一晚上。”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往我身邊湊。
我把橘子放到一邊,緩緩抬眼看他。
“路文澤,我們離婚吧。”
路文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立刻堆起溫柔:
“我們好好的,離甚麼婚?”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看着他:
“楊芳草是你大學同學,還是你初戀,這段時間你兩邊倒,不累嗎?”
路文澤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