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爲了周時川的攝影夢,我陪他自駕川西。
可車在無人區爆胎,他卻讓所謂的紅顏知己林暖留在車裏吹空調。
“暖暖體弱膽小,我得留下陪陪她,你從小在鄉下長大體力好,辛苦你去前面的服務區找找救援吧。”
烈日當空,我走了三個多小時,腳底磨出血泡,好不容易帶回了拖車師傅。
本想向他撒嬌討個擁抱。
卻在靠近車門的瞬間,如墜冰窟。
周時川和暖暖在放平的後座上糾纏,巨大的音響聲掩蓋了他們的喘息。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所謂的三人行,我只是個礙眼的保姆。
沒有哭鬧,我直接坐上了拖車師傅的副駕駛。
“師傅,不用修了,辛苦帶我回城吧。”
手機裏跳出了他的信息:“你怎麼還沒回來?暖暖快熱暈了。”
可週時川,我已經不想管你們的死活了。
......
“姑娘,你朋友呢?怎麼讓你一個人走這麼遠?”
拖車師傅把車停穩,遞過來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他的目光落在我磨破的帆布鞋上。
鞋的邊緣已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我沒有接水。
只是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不用修了,辛苦帶我回城吧。”
師傅愣了一下。
“不修了?那輛越野車不是你朋友的嗎?”
“不是。”我看着擋風玻璃外刺眼的陽光,“認錯人了。”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拿出來。
屏幕上跳出周時川一條接一條的信息。
“你怎麼還沒回來?暖暖快熱暈了,你到底走到哪了?”
“有那麼遠嗎?你平時爬山不是挺能走嗎?”
“看到消息趕緊回,順便買幾瓶冰水過來。”
我看着那些消息,內心毫無波瀾。
半小時前,我帶着拖車師傅趕回爆胎的地點。
本想向他撒嬌討個擁抱。
卻在靠近車門的瞬間,看見他倆正衣衫不整地糾纏。
那一刻,我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
只是安靜地退回拖車旁,對師傅說了那句回城。
“姑娘,你腳上這傷得趕緊處理啊。”
師傅發動車子,忍不住又看了我一眼。
“這無人區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把你一個人丟下,這算甚麼事啊!”
我低下頭,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腳後跟。
很疼。
但比起心裏的麻木,這點疼似乎算不了甚麼。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語音通話。
周時川的名字在屏幕上閃爍。
我按下接聽鍵。
“夏星,你到底死哪去了?”
周時川的聲音明顯很不耐煩。
“暖暖有點中暑了,你找個救援怎麼這麼慢?”
我聽着他理所當然的語氣,突然覺得很荒謬。
“周時川。”
我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我走了三個多小時。”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我知道你辛苦。”他的語氣緩和了一點,帶着習慣性的敷衍。
“但是暖暖體弱膽小,我得留下陪陪她。”
“再說了,這趟出來不也是爲了陪我拍片嗎?”
我閉上眼睛,想起了他第一次買相機的時候。
那時候我們還在讀大學。
他興奮地拉着我在操場上拍了整整一下午。
他說以後相機裏全是我。
他說等他拍到貢嘎雪山的日照金山,就把戒指給我。
可現在,他把危險和辛苦留給我。
把空調、陪伴和慾望都給了別人。
“周時川。”
我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拖車師傅我不叫了。”
“甚麼意思?”他的聲音瞬間拔高。
“意思就是,你們自己想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