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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密碼鎖開門聲響了。
陸懷瑾提着公文包走了進來。
他滿臉疲憊，眼底帶着熬夜的紅血絲。
身上透着一股刺鼻的醫院消毒水味，這味道里還夾雜着林悅最愛用的那款香水味。
我坐在沙發上，抱着孩子，心裏冷笑。
甚麼出差，不過是去醫院給他的小青梅陪產罷了。
婆婆聽見動靜，立刻從廚房裏迎了出來。
看到兒子，她那張老臉瞬間笑開了花。
腰桿子也肉眼可見地挺直了。
“哎喲，我的乖兒子，出差辛苦了吧。”
陸懷瑾換了鞋，敷衍地應了一聲。
婆婆轉頭看向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她把手裏的盆重重砸在浴室門口。
裏面裝着幾件她換下來的髒衣服，最上面赫然是幾條內褲。
“葉錦溪，你還愣着幹甚麼？”
“懷瑾在外面賺錢養家多辛苦，你天天在家閒着，還不趕緊把衣服洗了！”
“記得用手搓，洗衣機洗不乾淨。”
肚子上還未拆線的傷口，隱隱作痛。
我看向陸懷瑾，他正低頭看着手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好似根本沒聽見他媽在刁難一個剛生完孩子沒幾天的產婦。
“媽，我剛出院，傷口還沒長好，不能碰涼水。”
婆婆一聽，頓時拔高了嗓門。
“嬌氣甚麼！誰家女人生孩子不這樣？”
“你生個賠錢貨就算了，現在生個兒子也是個不中用的短命鬼！”
“跟你一樣是個下賤貨，只配伺候我！”
我眼神一冷。
我把手裏的孩子在沙發上，一步步走到婆婆面前。
“媽，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安遠是足月順產，各項指標都很正常。他的出生報告明明寫着十分健康。”
“你爲甚麼一口一個短命鬼？難不成你知道甚麼我不知道的事？”
婆婆被我盯得後退了一步。
眼神開始四處亂飄，嘴角也有些僵硬。
“我......我能知道甚麼！我就是看他瘦了吧唧的，隨口一說！”
我沒打算放過她。
“隨口一說？誰家親奶奶會咒自己親孫子短命？”
“既然你覺得安遠身體有問題，那正好。”
我轉身走向臥室。
“我現在就給醫院打電話，預約個全身體檢。”
“特別是心臟，必須好好查查。”
婆婆一聽心臟兩個字，臉色瞬間煞白。
她以爲我懷裏的是林悅那個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兒子。
如果去了醫院，發現孩子真的有心臟病。
一檢查下來，那她偷偷換孩子的事不就徹底暴露了。
婆婆慌忙撲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死死掐進我的肉裏。
“查甚麼查！醫院那種地方細菌多，孩子這麼小怎麼能去！”
“我不准你去！”
我冷冷地看着她發抖的手，“放手。”
“你不是說他短命嗎？不查清楚，萬一真有甚麼隱疾呢？”
“媽，你攔着我，該不會是心虛吧？”
婆婆額頭上冒出冷汗，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懷瑾，你還坐着幹嘛，我們趕緊去醫院啊。”我轉頭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陸懷瑾正煩躁地按着眉心。
他這幾天在醫院陪林悅，看着那個真正有心臟病的病秧子，估計已經心力交瘁了。
現在聽到我吵鬧，終於壓不住火氣。
“夠了！”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車鑰匙。
“整天吵吵吵，家裏連個清淨都沒有！”
“滿月宴，我跟悅悅說好了，你們倆的孩子一起辦。”
“我公司還有事，先出去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婆婆看着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我冰冷的眼神。
她嚥了口唾沫，神色高傲地哼了一聲。
“去甚麼去，查出病來還得花我們陸家的錢！”
她心虛地鬆開手，轉身溜回了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髒衣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滿月宴一起辦嗎？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