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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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是我和老公結婚十週年。

我說想喫定情時,他送我的觀味齋的巧果。

他卻帶回一份合同拍在桌上。

“我給你接了個護工的活兒,一個月兩千。”

“你今晚就搬過去,張阿姨中風了離不開人。”

我盯着合同上“張秀蘭”三個字,他初戀的母親。

一個月兩千?

“我是高級護工,一個月至少兩萬。”

“還有,我的巧果呢?”

他一臉不耐煩:

“張阿姨剛手術花了不少,諾諾如果能出兩萬,用得着求我?”

“都甚麼時候了,還想着巧果,諾諾心情不好,我順手給她了。”

見我沒動,兒子趙磊一臉嫌棄:

“媽,你趕緊去吧,你在家裏總又一股怪味,我聞着難受。”

我甚麼也沒說,回屋收拾行李。

他們不知道,我照顧身體不好的閨蜜多年。

臨終前,她給我留了500萬的遺產。

她老早就看透老公和兒子都嫌棄我,讓我離婚,去過想過的日子。

那盒巧果,是我給他們最後的機會。

......

我拉着行李箱出臥室時,兒子趙磊頭都沒抬。

趙志剛站在門口叮囑我。

“張阿姨剛做完手術,身體虛得很,你不是會做營養餐嗎?好好給她補補,按時喂藥。”

“讓張阿姨快點好起來,免得諾諾擔心。”

我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行李箱,心裏莫名湧起一股酸澀。

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我媽做了肝癌切除手術,臥牀不起。

我白天忙護工的工作,晚上又要照顧我媽,累得發燒渾身痠痛。

我給他發消息說我難受,讓他過來搭把手,他回了我一條冷冰冰的消息。

“我工作忙,你家的事不要來煩我。”

後來媽媽也沒扛過化療去世了,媽媽拉着我的手說趙志剛靠不住,以後留個心眼好好照顧自己。

可當天下午我在醫院,看見他小心推着張秀蘭檢查身體,像親兒子一樣噓寒問暖。

那時我才發現,他不是不會關心,只是他的關心,從來不屬於我和我的家人。

“你聾了?我在跟你話呢!你把張阿姨照顧好,諾諾會感激你的,我一會送你過去。”

我冷笑一聲:“我不稀罕林諾的感激,你那麼孝順你自己去照顧。”

趙志剛看着我,語氣裏全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趙海燕!你甚麼意思?你竟然敢說不去?誰給你的膽子?你是屎尿弄多了,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故意跟我作對是不是?”

我聽得想笑,心底一片悲涼。

“趙志剛,我持證上崗,貼身陪護,一個月兩萬。你拿兩千讓我伺候你初戀的媽,還要我感恩戴德?”

“你臉皮怎麼那麼厚呢?你人嘴裏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的。”

“你是嫌錢少嗎?多一點少一點有甚麼關係!諾諾也不容易,她媽做手術花了不少錢,你幫一把怎麼了?別那麼小氣計較?”

“我小氣計較?”我心口疼,積攢了十年的委屈在翻湧。

結婚十年,爲了這家,爲了多賺錢,我從護士變成了護工。

做着最髒最累的工作,腰肌勞損留下了病根。

房貸,車貸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可他每個月八千的工資全部補貼給了他的父母。

他現在告訴我,錢多錢少沒關係,多諷刺。

我養着他,養着兒子,撐起了整個家。

而我唯一的執念,想要一盒當年的定情巧果,他隨手就送給了別人。

這時,趙磊煩躁的扔了平板,揉着眼睛,語氣刻薄的像縮小版的趙志剛。

“爸,別跟媽媽廢話了!她就是懶!就是不想幹活!”

“媽媽你現在就去給我買諾諾阿姨家門口的手抓餅。要熱的,你要快點不然我上學要遲到了。”

“還有媽媽,晚上你就住在張奶奶家裏,不要回來了,你身上一股味,我聞着難受。”

我家在城北,林諾家在城西。

相隔幾公里。趙磊竟然知道林諾家門口的手抓餅。

不知道趙志剛甚麼時候帶他去的。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憤怒:“趙磊,今天沒有手抓餅喫。”

趙磊哭着嘶吼:“你是我媽媽,你憑甚麼不去給我賣手抓餅。”

看着哭鬧的趙磊,趙志剛直接對着我發火:

“趙海燕你有病吧?孩子懂甚麼!你跟他置甚麼氣?趕緊去賣,然後送他去上學,然後去照顧張阿姨,別逼我跟你翻臉。”

“趙志剛,你嫌棄我就算了,你還縱容兒子不尊重我,拿我的工作討好你的初戀。”

“這護工的活,我幹不了。這個家,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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