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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上，婆婆當着所有親戚的面，把一個木盒推到我面前。
“這箱銀條是我十年前花三十二萬買的，今天就當三十萬彩禮給你們了。”
她故意拔高音量，生怕別人聽不見。
“現在雖然銀價跌了，但這是傳家寶，以後低於三十二萬，你絕對不能賣！”
老公趙宇也在旁邊幫腔：“我媽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佳佳，你還不趕緊謝謝媽。”
親戚們紛紛誇讚婆婆大方，說我佔了大便宜。
我看着盒子裏的銀條，氣得發笑。
現在的銀價一克才十二塊錢，這箱東西撐死也就值個十二萬塊。
她拿這破銅爛鐵抵掉我們家早就談好的三十萬真金白銀，還想用一句“傳家寶”把我套牢。
我沒接那個盒子，反而轉頭看向我爸。
“爸，既然婆婆這麼有誠意，那咱們家的陪嫁也按這個規矩來吧。”
我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推到婆婆面前。
“這是我爸二十年前買的二手桑塔納，當年落地也花了二十萬呢。”
“雖然現在報廢了，但這也是我們家的傳家寶。”
我看着婆婆僵住的臉，微微一笑：“這車我今天就過戶給趙宇，以後低於二十萬，你們可千萬別賣啊。”
......
話音落地，包廂裏安靜了兩秒鐘。
婆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擠出一個笑。
“佳佳真會開玩笑，這破車怎麼能跟我的傳家寶比。”
她一邊說，一邊動作極其粗魯地抓起那個沉甸甸的木盒，直接塞進我敞開的托特包裏。
拉鍊被她強行拉上。
“長輩給的彩禮，哪有推來推去的道理。這彩禮就算給過了啊，大家都做個見證！”
她拔高嗓門，急不可耐地把“彩禮已給”這四個字釘死在臺面上。
趙宇皺了皺眉，伸手扯了一下我的袖子。
“佳佳，當着這麼多親戚的面，你別鬧了行不行？”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全是責怪。
“車我收下還不行嗎？你明天趕緊把你那套陪嫁房的房本拿出來，把我的名字加上。”
我把胳膊從他手裏抽出來。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
旁邊的大姑看不下去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就是啊佳佳，婆家連棺材本都拿出來了，你女方就陪一輛報廢的破車？這也太不會做人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喫，算計得太精了。”
幾個親戚跟着附和，看向我的眼神裏全是鄙夷。
輿論瞬間倒向了婆家，我成了那個摳門、不懂事、貪得無厭的惡媳婦。
我沒反駁。
我拉開包，從夾層裏掏出兩份早就打印好的A4紙，連同一支簽字筆，推到趙宇面前。
“既然你收了，那今天就籤個協議吧。”
“免得以後說我反悔。”
白紙黑字，標題寫得清清楚楚：《車輛無償贈與及過戶協議》。
趙宇愣了一下，隨即眼裏閃過一絲竊喜。
他大概以爲我在賭氣，只要簽了字，這輛雖然報廢但好歹是四輪的車就白白落進他口袋了。
他連內容都沒細看，抓起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行，籤就籤。”
他把其中一份扯過去，得意地彈了彈紙面。
“明天我就找拖車把這傳家寶開走。”
我看着他簽在協議右下角的名字，又看了一眼協議第三條那行不起眼的小字。
我按下手機屏幕上的錄音保存鍵。
“協議一式兩份，趙宇，這車從現在起就是你的了。”
“後續一切責任，自負。”
趙宇嗤笑一聲，根本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訂婚宴不歡而散。
晚上剛回到家，家族微信羣裏就彈出了婆婆的語音。
【既然彩禮我們家已經足額給了，那明天親戚們都去佳佳那套新房參觀參觀。】
【順便把新房的鑰匙給小宇配一把，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綠氣泡，冷笑一聲。
彩禮給了？
我把那個沉甸甸的木盒倒扣在茶几上。
幾十根所謂的“銀條”散落出來，砸在玻璃檯面上，發出的聲音發悶，一點也不清脆。
我拿起一根掂了掂。
這重量，絕對不對勁。
我翻過銀條，拿起手機對準底部。
放大焦距，拍下了那個極其模糊的鋼印編號。
我點開微信，把照片發給了一個在貴金屬鑑定機構工作的朋友。
就在照片發送成功的瞬間，手機屏幕頂端彈出了一條車輛定位APP的提示信息。
【您的車輛尾號887已發生位移，當前正被拖車運往城南汽配城方向。】
我看着協議上趙宇飛揚跋扈的簽字，把手機扔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