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走出辦公室時，身後傳來宋寧寧壓抑的哭聲。
周既白追出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沈晚，鬧夠了沒有？”
我甩開他。
“別碰我。”
他臉色難看，像是第一次被我這樣拒絕。
以前我太喜歡他了。
他皺一下眉，我都要想半天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
他一句不高興，我就能推掉競賽輔導，跑去陪他打遊戲。
可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周既白壓着火氣。
“寧寧從小身體差，她家也沒錢，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已經是全校第一了，爲甚麼不能大度一點？”
我停下腳步。
“大度？”
我回頭看他。
“你這麼大度，你把自己的錄取機會讓給她啊。”
周既白神情一僵。
他這次高考考得不差，但離清華還差一大截。
宋寧寧更不用說，差了我五十多分。
可偏偏他們覺得，我讓出人生是理所當然。
宋寧寧追出來時，扶着門框，臉色白得嚇人。
“既白哥哥，你別跟晚晚姐吵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活着拖累大家。”
這話一出，周既白立刻變了臉。
他快步過去扶她，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別胡說，有我在。”
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宋寧寧身上，又回頭看我。
“你先冷靜幾天，想通了再來找我。”
我看着他護人的背影，突然想起上一世。
那年冬天，我在復讀班胃疼到直不起腰。
他給我送過一碗粥。
我感動得不行。
可後來我才知道，他那天是陪宋寧寧去醫院複查，順路把她喝剩的粥帶給了我。
他對我的好，永遠是別人剩下的。
下午，周既白讓門衛給我送來一份湯。
消息緊跟着發來。
“別賭氣，胃疼了沒人管你。”
我打開保溫桶，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鴿子湯裏漂着一層香菜。
宋寧寧不喫香菜。
我也不喫。
只是周既白忘了，我不喫香菜這件事。
他不是記得我胃不好。
他只是習慣用一點殘餘的關心，把我哄回去繼續給宋寧寧讓路。
那天傍晚，周既白帶着宋寧寧和她媽找到了我家飯館。
我媽正在後廚剁餡。
知道我拿到清華校薦資格後，她高興得給每桌客人都送了一份小菜。
可宋母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晚晚啊，阿姨求你了，你把名額讓給寧寧吧，她身體不好，復讀真的會垮的。”
店裏客人瞬間看了過來。
我媽嚇得菜刀都掉了。
周既白站在旁邊，皺眉勸我。
“你看阿姨都跪下了，你還要鐵石心腸到甚麼時候？”
我看着地上的女人，突然笑了。
“阿姨，您先起來。”
宋母眼裏剛露出一點希望，我接着道。
“您要是想跪，就去清華招生辦跪，別跪我家飯館，影響我媽做生意。”
宋母臉色頓時僵住。
宋寧寧眼淚一滾。
“晚晚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媽？”
我媽終於反應過來，擋到我面前。
“你們這是幹甚麼？我女兒憑本事拿到的資格，憑甚麼讓？”
周既白神情不耐。
“阿姨，晚晚復讀一年又不是考不上。”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那你怎麼不復讀一年？”
周既白被堵得說不出話。
我走過去，把門拉開。
“出去。”
周既白盯着我，眼底全是失望。
“沈晚，你真讓我覺得陌生。”
我點了點頭。
“那就重新認識一下。”
“我是沈晚，不是你和宋寧寧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