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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唐映秋是醫學院預錄名單上最不可能出現的人。
她怕血,暈針,連實驗室福爾馬林的味道都聞不了。
而我爲周聿白啃遍醫書,甚至臨時改了第一志願,只爲醫學院那個唯一的特招名額。
從小到大,周聿白把所有偏愛都給了我。
我怕黑,他守在我門外一整夜。
我考試失利,他推掉生日宴,陪我在天台吹風。
可是高考前夕,他被查出罕見神經病變。
醫生說他可能活不過二十五歲。
我暗自發誓一定要治好他。
結果,被醫學院錄取的人變成了唐映秋。
當我拿着通知書找到周聿白的時候,他冷淡地說,
“沒有弄錯,特招考試題是我告訴她的。”
他說五年後的自己打來電話,
告訴他發病那天,只有唐映秋願意陪在他身邊,救了他。
而我拿着周家的推薦信,畢業就去了國外,再也沒有回來。
“溫宜,我沒想到你接近我是爲了周家的資源。”
我捏緊遠在千里之外的港城警察學院錄取通知書,
既然他只信虛無縹緲的未來,看不見我的一腔真心,
那我就去追自己的夢,
從此山高路遠,再不回頭。
......
“周聿白,你不信我可以,但用這種方式讓我落選,手段太噁心。”
周聿白冷冷看着我,
“我只是收回了讓你背叛我的機會。”
唐映秋站在他身後,
“宜宜,你別怪聿白。”
“其實我也知道自己不適合學醫,可是聿白說,我以後會救他。我不敢不信。”
一個連針頭都不敢看的女孩,說自己會救周聿白。
荒唐得像一場笑話。
“周聿白,你以爲我爲甚麼要考醫學院?”
“我對你的好,你都視而不見嗎?”
我從書包裏抽出那張已經被攥得皺巴巴的獻血證,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上面清清楚楚寫着我的名字,血型O型,與他完全匹配。
日期是半年前,正是他確診後的一週。
“你那天昏迷,輸了八百毫升血,是我捐的。你卻因爲一句話,就抹S了我的所有。”
周聿白的表情出現了裂痕。
他伸手去拿那張獻血證,被唐映秋搶先一步按住。
“宜宜,你幹嘛逼他?”
唐映秋眼眶紅了,“他是病人啊,萬一情緒激動......”
我死死盯着她,
“所以你就利用他生病之後的恐懼,讓他相信只有你纔會救他?”
周聿白聽到我的話,把唐映秋護到身後,
“電話是我接的,也是我主動找的映秋。”
“獻血是你自願的,我感激,但這不能證明五年後的事不會發生。”
心臟像被人攥緊。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解釋甚麼呢?
解釋我這輩子最怕的不是黑,不是失敗,是看到他躺在病牀上臉色慘白的樣子?
解釋我差點放棄了夢想中的警院,就因爲想親手救他?
不重要了。
他把唐映秋的名字用骯髒手段放進錄取名單的那一刻,就已經做了選擇。
“好。”
“周聿白,你別後悔。”
離開醫院時,手機忽然震動,來電顯示一串亂碼。
我鬼使神差地按下接通,
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比現在的我更沙啞、疲憊。
“十八歲的溫宜嗎?”
“快跑,離周家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