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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手機的手發涼。
“未來到底發生了甚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苦笑一聲,
“未來啊......你被周家送去了國外。”
“他們對你說,國外有最好的醫學資源,有最適合周聿白病情的研究團隊。只要你去深造幾年,回來就能參與他的治療。”
電話那頭的聲音越來越啞。
“可你到國外第一天才知道,推薦信被撤了,宿舍名額取消了,導師說根本沒收到你的申請。你語言不通,身上只剩三百塊錢,連住旅館都不夠。”
我渾身一僵。
“後來你去便利店打夜班,去餐館洗盤子,去實驗樓搬標本。”
她咳了幾聲,像是肺裏塞滿了碎玻璃。
“冬天零下十幾度,你發燒到四十度,不敢去醫院。你怕花錢,也怕簽證出問題。”
“有一次,你在實驗室處理感染樣本,手套破了,針頭划進手背。那時候你就該去醫院的,可你沒有錢。”
我死死捂住嘴。
可眼淚還是洶湧往下掉。
“溫宜。”
電話那頭的我聲音發顫,“因爲那次感染,我現在要死了。”
“後來周聿白病情惡化,唐映秋根本上不了手術檯。她怕血,暈針,連術前模擬都能暈過去。”
“周家這纔想到你。”
“你爲了周聿白的病耗盡了所有,沒有人比你更瞭解他的病情。”
我幾乎喘不過氣。
“他們把我接回來了?”
她笑了一下,“是綁。”
“他們讓人找到你,說你爸媽出了事。你趕回國,才發現他們把你父母藏了起來。”
“周母坐在你面前,拿着你爸媽的視頻告訴你,如果你不進手術室,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他們。”
我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在走廊裏。
“周家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因爲唐映秋告訴他們,周聿白的病是因爲你。”
“她說,如果不是小時候周聿白去救你,他不會誘發神經病變。”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初中我被鎖在廢棄教室,周聿白冒雨翻Q來找我,回去後確實高燒了三天。
可醫生明明說,他的病是罕見遺傳性神經病變。
唐映秋卻把所有因果都推到我身上。
而周家信了。
或者說,他們更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
因此理所當然的就把對兒子的愛和對命運的不甘轉移到我身上。
未來的我繼續說:
“手術成功後,周聿白醒來,看見唐映秋穿着白大褂站在牀邊。”
“所有人全都告訴他,是唐映秋救了他。”
“你呢?”
我顫聲問。
“我被連夜送回國外,繼續過這種半死不活的生活。”
“繼續當週家的狗。”
“溫宜,求你,這一次別再心軟。”
“替我活下去。”
聽筒裏傳來呼嘯的風聲,電話戛然而止。
我的心猛然一沉。
再撥過去,只剩空號。
我再也忍不住,蹲在牆邊哭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高跟鞋聲停在我面前。
我抬頭,看見帶笑的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