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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聚會那天,閨蜜拿出一個盲盒箱。
上面貼着一行字——
“抽取祝綿綿的戀愛腦語錄。”
全場鬨笑。
有人抽到我高三寫給段明燼的情書:
“段明燼今天對我笑了,我想把明天也送給他。”
有人抽到我大學寫的:
“他不回消息沒關係,他忙完會想起我的。”
可我寫給段明燼的情書,他一封都沒回過。
我一直以爲,那些信早被他扔了。
最後,閨蜜抽到第99封。
她靠在段明燼懷裏,笑着念:
“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也會祝你幸福。”
段明燼奪過信紙,笑罵她:
“別太過,她臉皮薄。”
可他笑着說別過分時,分明也在等我出醜。
閨蜜翻讀信時,盲盒箱被她撞歪。
我彎腰去撿,卻看見箱底貼着兩行小字:
“每月更新。”
“僅供內部取樂。”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的真心,都是他們飯後的笑料。
段明燼見我不說話,走過來哄我:
“綿綿,別鬧。我要是不喜歡你,能留這麼多年?”
他說得理直氣壯。
好像羞辱我,也是恩賜。
於是我從包裏拿出第100封信。
段明燼看見信封,懶散地伸手來接。
“終於捨得給我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當衆把信撕成兩半。
“段明燼,你不用看了。”
“我也不會再寫了。”
......
紙屑落在段明燼的黑色西褲上。
他垂眼看了兩秒,眉梢微挑。
“祝綿綿,你這是幹甚麼?”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很快,有人低低笑出聲:
“哎喲,真生氣了?”
“段哥,快哄哄啊,戀愛腦要碎了。”
段明燼沒笑。
他彎腰撿起半張信紙,眯起眼:
“我問你話。”
從前只要他語氣稍微重一點,我就會立刻慌了。
解釋、道歉、服軟。
把自己揉成他喜歡的樣子。
可這一次,我沒有。
我拎起椅背上的外套,繞開他往門口走。
手卻被人從身後扣住。
段明燼力道不重,卻剛好讓我掙不開。
他低頭看我,聲音壓得很低:
“這麼多人看着,非要鬧得難看?”
我沒有說話。
只是忽然覺得,真沒意思。
十年裏,我有太多話想對段明燼說。
可有些話堵到喉嚨口,又全都碎了。
許知遙忽然站起來,聲音軟得像在勸架:
“綿綿,你別生氣呀,大家就是太久沒見,想熱鬧一下。”
她伸手來拉我的袖子。
“再說了,你以前不是最愛說,你這輩子就認定明燼了嗎?現在大家幫你回憶青春,你怎麼還翻臉了?”
幾個男同學立刻附和。
“就是啊,祝綿綿,別玩不起。”
“你以前追段哥追得全校都知道,現在裝甚麼清高?”
“第100封都寫了,不會是想換套路逼段哥表態吧?”
段明燼聽到最後一句,眉毛微抬,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合理答案。
他鬆了些力道,語氣卻帶着不耐:
“綿綿,別用這種方式鬧。”
“你想讓我送你回家,可以直接說。”
我抬眼看他。
這張臉,我喜歡了十年。
喜歡到他隨手遞給我一瓶水,我都能高興半個月。
喜歡到他在朋友圈發一句胃疼,我凌晨三點跑遍半座城給他買藥。
喜歡到所有人都知道,祝綿綿離了段明燼就活不了。
可這一刻,我看着他,只覺得陌生。
原來一個人不愛你的時候,連自以爲是的施捨,都帶着刀。
我一點點抽回手。
手腕被他捏紅了一圈。
段明燼低頭看見,眼底劃過一絲不忍。
“疼了?”
他剛要抬手碰我,許知遙忽然捂住小腹,輕輕吸了口氣。
“明燼,我胃有點不舒服,可能剛纔酒喝急了。”
段明燼的手停在半空。
她低頭笑了笑,像是怕麻煩他:
“算了,你先哄綿綿吧,我忍一下就行。”
可下一秒,他已經轉身扶住她。
“不是讓你別喝冰的嗎?”
語氣裏那點壓不住的急,像根細針,輕輕扎進我心口。
許知遙沒再說話,只是順勢抓住他的袖口,整個人半靠進他懷裏。
我看着段明燼小心翼翼替她披上外套。
那件外套,我去年生日時送他的。
我提前一個月定製,袖口裏還藏着一小行刺繡。
——D.M.J.
他當時只拆開看了一眼,說顏色太素。
那天我抱着禮盒坐到半夜,還安慰自己,他只是嘴硬。
可現在,他手指正好壓過那三個字母。
像是連我最後一點不肯承認的難堪,也被他親手按進了她身上。
門口的服務生替我推開門。
許知遙忽然鬆手:
“好啦明燼,她每次都這樣,哄一鬨就好了。”
段明燼沒有推開她。
他看着我,像給最後一次臺階:
“坐回去,把酒喝了,這事就算過去。”
我沒有接那杯酒。
而是轉身拉開包廂門。
身後,段明燼終於冷了聲音:
“祝綿綿,你今天走出去,別後悔。”
我腳步沒停。
門合上的前一秒,我聽見許知遙嬌聲笑:
“放心吧,她最多走到樓下。她哪次捨得真不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