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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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時我才迷糊睡去。

醒來時,祁予白已經站在牀側打領帶。

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輪廓分明,矜貴英俊。

昨夜羣消息帶來的酸澀感,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淡了下去。

我撐着身子坐起來,想去廚房給他做早餐。

他抬手,輕輕按住我的肩膀。

“再睡會兒吧,我路上隨便買個三明治。”

聲音低沉磁性,和從前每一個早晨一樣溫柔。

我點點頭,聽話地躺回去。

他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

“晚上我有個應酬,不用等我。”

“好。”

門關上了。

躺了很久,我才忽然意識到哪裏不對。

結婚五年,這還是他第一次沒有告別吻就去上班了。

腦子很亂,於是約了閨蜜晚餐。

她聽完我的糾結,不以爲然地撇嘴。

“那又怎麼樣?十年前的事了,就算真的有甚麼,那也早就翻篇了。現在你纔是祁予白名正言順的老婆。”

我垂下眼,攪動面前涼透的拿鐵。

誰都以爲,我和祁予白從兩小無猜走到婚紗。

一路親密無間,順理成章。

但其實中間有三年,是我一直不願想起的。

那段時間,祁予白忽然有了不能與我分享的祕密。

第一次注意到陳窈,是高一那年運動會。

他跑完三千米,我像從前每一次一樣,抱着水站在終點線等他。

那次,我正要迎上去。

卻看見文科班的陳窈先一步跑到他面前。

她彎着眼睛,笑着說了句甚麼。

他接過她遞的水,仰頭灌下。

那是他第一次,喝別的女生遞的水。

我當時只是有些不高興,很快也就不在意了。

畢竟除了這瓶水,他對我一如從前。

那天后不久,放學打掃走廊,遇見陳窈也在清掃分擔區。

她一邊掃地一邊跟我閒聊:“你和祁予白關係真好。”

我不知道怎麼接,正要笑笑敷衍過去。

教室門突然開了。

正在等我一起回家的祁予白從裏面走出來,有些緊張的開口:

“是啊,太熟了,我拿她當兄弟。”

那天我謊稱有事,匆匆逃了,沒有跟他一起回家。

我清楚地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走之前我回頭,遠遠看見陳窈和祁予白並肩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

她踮起腳尖去接窗外飄進來的雪花。

祁予白站在她身後,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

那件校服外套上,左肩還有用我用藍色圓珠筆畫的卡通Q版小人。

陳窈是那樣優秀,耀眼的女孩。

而我那時最拿得出手的,不過是校草祁予白的青梅。

“我不配”的自卑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生根的。

我把所有的喜歡都藏起來。

整個高中三年,默默退讓,看着他和別人站在一起,假裝不在意。

畢業出國前夕,我折了一罐星星,每一顆都寫下願望。

我把它悄悄放在他課桌裏,爲自己多年暗戀畫上句號。

可大二寒假回國,再遇祁予白。

他主動問我:“要不要在一起試試?”

我以爲我們是雙向奔赴。

現在卻不得不思考,我是祁予白的將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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