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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時我才迷糊睡去。
醒來時,祁予白已經站在牀側打領帶。
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輪廓分明,矜貴英俊。
昨夜羣消息帶來的酸澀感,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淡了下去。
我撐着身子坐起來,想去廚房給他做早餐。
他抬手,輕輕按住我的肩膀。
“再睡會兒吧,我路上隨便買個三明治。”
聲音低沉磁性,和從前每一個早晨一樣溫柔。
我點點頭,聽話地躺回去。
他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
“晚上我有個應酬,不用等我。”
“好。”
門關上了。
躺了很久,我才忽然意識到哪裏不對。
結婚五年,這還是他第一次沒有告別吻就去上班了。
腦子很亂,於是約了閨蜜晚餐。
她聽完我的糾結,不以爲然地撇嘴。
“那又怎麼樣?十年前的事了,就算真的有甚麼,那也早就翻篇了。現在你纔是祁予白名正言順的老婆。”
我垂下眼,攪動面前涼透的拿鐵。
誰都以爲,我和祁予白從兩小無猜走到婚紗。
一路親密無間,順理成章。
但其實中間有三年,是我一直不願想起的。
那段時間,祁予白忽然有了不能與我分享的祕密。
第一次注意到陳窈,是高一那年運動會。
他跑完三千米,我像從前每一次一樣,抱着水站在終點線等他。
那次,我正要迎上去。
卻看見文科班的陳窈先一步跑到他面前。
她彎着眼睛,笑着說了句甚麼。
他接過她遞的水,仰頭灌下。
那是他第一次,喝別的女生遞的水。
我當時只是有些不高興,很快也就不在意了。
畢竟除了這瓶水,他對我一如從前。
那天后不久,放學打掃走廊,遇見陳窈也在清掃分擔區。
她一邊掃地一邊跟我閒聊:“你和祁予白關係真好。”
我不知道怎麼接,正要笑笑敷衍過去。
教室門突然開了。
正在等我一起回家的祁予白從裏面走出來,有些緊張的開口:
“是啊,太熟了,我拿她當兄弟。”
那天我謊稱有事,匆匆逃了,沒有跟他一起回家。
我清楚地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走之前我回頭,遠遠看見陳窈和祁予白並肩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
她踮起腳尖去接窗外飄進來的雪花。
祁予白站在她身後,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
那件校服外套上,左肩還有用我用藍色圓珠筆畫的卡通Q版小人。
陳窈是那樣優秀,耀眼的女孩。
而我那時最拿得出手的,不過是校草祁予白的青梅。
“我不配”的自卑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生根的。
我把所有的喜歡都藏起來。
整個高中三年,默默退讓,看着他和別人站在一起,假裝不在意。
畢業出國前夕,我折了一罐星星,每一顆都寫下願望。
我把它悄悄放在他課桌裏,爲自己多年暗戀畫上句號。
可大二寒假回國,再遇祁予白。
他主動問我:“要不要在一起試試?”
我以爲我們是雙向奔赴。
現在卻不得不思考,我是祁予白的將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