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老公是頂流歌手,而我,是他的私人營養師兼二十四小時心理輔導員。
隱婚六年,我沒上過一天班,卻比社畜還慘。
他腸胃極差,不喫的東西能列一條比我還長的清單,每頓飯的食材我得挑八遍。
他新歌評論區罵他一句,我得連夜寫一千字長評反駁,安撫他脆弱的自尊。
他還有嚴重的分離焦慮,我去樓下取快遞超過十分鐘,他就要奪命連環call,一分鐘能撥九次。
我一提回孃家,他就要裝心臟不舒服。
直到他初戀溫晴回國,一落地就發微博:
“有些人,兜兜轉轉還是會回到原點。”
我激動得差點給她買花籃。
正準備收拾身份證跑路時,手機響了。
“老婆,溫晴非要約我見面,你陪我去。”
我手一抖,大哥,我都準備給你倆騰婚房了,臨了還得給你當一回氣氛組?
......
顧星野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來,帶着一種理直氣壯的慵懶。
我正拿着醫用電子秤,小心翼翼地稱取他明天的綜合維生素粉。
聽到這句話,我的手腕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精確到0.1克的白色粉末穩穩落進防潮袋裏。
“好啊,時間地點發我。”
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他今晚要不要加一道清炒時蔬。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按照過去六年的慣例,顧星野應該聽到我酸溜溜的質問,或者委屈的哽咽。
畢竟我是他的二十四小時心理輔導員。
配合他的情緒演出,展現出強烈的佔有慾,是我長期以來的隱形KPI。
但他今天失算了。
因爲我的行李箱已經敞開在地上,身份證和護照正靜靜地躺在夾層裏。
我不僅不喫醋,我甚至想現在就給他們倆的約會餐廳送個百年好合的花籃。
等了足足十秒,顧星野纔有些生硬地開口。
“晚上七點,外灘的旋轉餐廳,你開車來接我。”
“知道了。”
我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將配好的營養粉按日期放進收納盒。
整整齊齊的三十個小盒子,足夠他喫一個月。
做完這些,我起身去衣帽間,給他準備今晚的“戰袍”。
身爲頂流男歌手,顧星野的衣櫃比商場還誇張。
但我閉着眼睛都能精準避開所有讓他過敏的化纖面料。
我拿出一套高定黑西裝,搭配防靜電的純棉打底。
這是他平時出席重要場合的標配。
傍晚六點,我準時把車停在公司樓下的地下車庫。
顧星野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帶來一陣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有很嚴重的潔癖,去哪都要先讓人消毒。
我偏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一跳。
他沒穿我準備的高定西裝。
身上套着的,是一件款式老舊、甚至袖口有些發白的粗線針織衫。
這件衣服我知道。
是他出道前,溫晴用第一個月的實習工資給他買的。
六年來,這件衣服被壓在衣櫃最底層,他連碰都不讓我碰。
今天,他把它翻出來了。
還穿在身上,去見那個送他衣服的人。
我收回視線,默默掛上D擋,一腳踩下油門。
“怎麼不說話?”
顧星野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副駕的真皮扶手。
這是他緊張或者期待時特有的小動作。
“說甚麼?”
我看着前方的紅綠燈,聲音沒有起伏。
“比如問問我爲甚麼穿這件衣服。”
顧星野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我的側臉上,帶着一種隱祕的試探。
我笑了笑,順着他的話往下說。
“爲甚麼穿這件?”
他卻突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隨便拿的,你準備的西裝太悶了,我胃不舒服。”
又是這招。
只要覺得心虛或者想逃避問題,他就會搬出他的胃。
放在以前,我會立刻緊張地靠邊停車,從包裏拿出溫水和胃藥。
然後心疼地責怪自己沒有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
但今天,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晚點儘量喫清淡點。”
顧星野似乎沒料到我這麼冷淡,他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車廂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快到外灘,他纔再次開口,聲音裏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宋恬,你今天是不是忘記帶我的薄荷糖了?”
我單手握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準確無誤地從儲物格里摸出一個金屬小盒,遞了過去。
“帶了,無糖的。”
他接過鐵盒,指尖擦過我的手背,卻像觸電一樣迅速收回。
鐵盒在他手裏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這次回來,說是想跟我談談當年出國的誤會。”
顧星野剝開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裏,含混不清地說道。
“嗯,是該談談。”
我打着方向盤轉彎,駛入餐廳的地下停車場。
“你就不怕我們談舊情復燃?”
顧星野突然提高音量,語氣裏帶着一絲不可理喻的質問。
我踩下剎車,將車穩穩停在車位裏。
拔下車鑰匙,我轉頭認真地看着他。
“顧星野,如果你們想舊情復燃,那也是你們的自由。”
“我的任務是保證你今晚別因爲喫錯東西進醫院,畢竟你明天還有通告。”
說完,我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沒有回頭,也沒有去看他震驚的表情。
冷風吹過地下車庫,我攏了攏外套。
六年了。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像個老媽子一樣繞到副駕駛去給他開門。
因爲我清楚地知道。
屬於他的白月光,已經在樓上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