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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凍得發僵。
水已經漫過腳踝,往小腿上爬。
我沒回宋梨,繼續給周敘白打電話。
忙音一聲接一聲。
第三遍,他終於接了。
“林聽晚,你有完沒完?”
我把手機貼緊耳朵:“周敘白,我現在不跟你吵。你讓商場物業下B3,或者直接報警。”
那邊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
我心口鬆了一下。
“你要過來了嗎?”
周敘白沒答。
宋梨在旁邊小聲說:“敘白哥,酒店離這裏不遠,我陪你去。要是誤會,我給聽晚姐道歉。”
我渾身一涼。
“你去酒店幹甚麼?”
周敘白冷聲說:“你不是說定位錯了嗎?我親眼去看。”
“我在商場!”
車庫裏回聲撞回來,空蕩蕩的。
那頭安靜兩秒。
我聽見他呼吸亂了一拍。
我抓住這點遲疑,立刻說:“你聽,水聲,你聽見沒有?”
我把手機貼近水面。
坡道口的雨水衝下來,砸得車胎髮響。
周敘白沒說話。
宋梨卻忽然抽泣了一聲。
“敘白哥,她會不會開着水龍頭錄給你聽?我不是故意懷疑她,可她以前也用分手嚇過你。”
以前那次,是周敘白爲了陪宋梨做胃鏡,放了我父親忌日的鴿子。
我說過分手。
現在從宋梨嘴裏說出來,像我慣會拿命騙人。
周敘白聲音壓得很低:“林聽晚,發視頻。”
我立刻點開攝像頭。
鏡頭裏一片黑。
只有水面反着應急燈的綠光。
我對着周敘白的車牌拍,又拍自己手裏的戒指盒。
視頻轉了很久,發送失敗。
信號從一格跳成無服務。
水已經到了小腿肚。
我爬上旁邊那輛越野車的踏板,把手機舉高。
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周敘白髮來一張照片。
酒店門口,一個女人低着頭進門。
背影穿着和我一樣的米色風衣。
他問:
「這是你嗎?」
我看着那張照片,後背一點點發冷。
那件風衣,宋梨下午剛誇過。
我打字回覆道:「不是我。」
剛發出去,周敘白的電話又打進來。
他聲音比剛纔更冷。
“你還要騙我到甚麼時候?”
我咬着牙。
“查車牌。”
“查監控。”
“我沒離開過B3。”
“夠了。”
他打斷我。
“宋梨生日,你非要鬧成這樣?”
鬧。
水聲越來越近,車底漂起來一個空礦泉水瓶,撞在柱子上,啪的一聲。
我把戒指盒放進包裏,騰出手去拉旁邊的消防門。
門被水壓頂住,推不開。
我用肩膀撞了兩下,鐵門紋絲不動。
手機那頭,宋梨還在哭。
“敘白哥,算了,今天別過生日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她也不會生氣。”
周敘白低聲哄她:“不是你的錯。”
我突然笑了一下。
“周敘白。”
我說:“如果我今晚真的死在這裏,你也覺得不是她的錯嗎?”
電話那邊徹底靜了。
幾秒後,他開口。
“林聽晚,別拿死嚇我。”
我閉了閉眼。
冷水貼着褲腿往上浸,膝蓋開始發麻。
我最後一次說:“我在商場B3。你現在找人,還來得及。”
他回我:
“定位都到酒店了,還裝甚麼?”
電話掛斷。
我再打過去,屏幕跳出一行灰字。
對方暫時無法接聽。
消息也發不出去了。
我點開他的頭像。
朋友圈只剩一條橫線。
周敘白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