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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每天傍晚都在廚房熬絲瓜蛋湯。
我心疼她每天出門買菜，今天下班，決定順路買幾根新鮮的回去。
我走進小區門口那個開了十年的老菜攤。
老闆熱情迎上來。
我笑着開口：
“李叔，給我拿幾根最嫩的絲瓜。”
老闆一愣，往後退了一步，盯着我看了幾秒。
“小姑娘，這世界上哪有叫絲瓜的蔬菜啊？”
…..
我乾笑了一聲，伸手指了指他身後的空筐。
“別逗了，我媽昨天還在你這兒買的呢。”
李叔沒有笑，他把手裏的電子秤重重砸在臺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在這兒賣了十年菜，從來沒聽過甚麼絲瓜。”
“你是不是發燒糊塗了？”
周圍幾個挑菜的大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她們齊刷刷轉過頭，盯着我。
沒有一個人說話。
空氣裏只有塑料袋被風吹起的沙沙聲。
穿紅花襖的大媽，手裏還捏着一把芹菜。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李叔，默默把芹菜放回攤位上，轉身走了。
那樣子，是在躲避某種傳染病。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翻了旁邊的泡沫箱。
幾顆土豆滾落出來，砸在我的腳背上。
我沒有去撿。
“沒有就算了。”
我轉身快步走出菜攤，後背被那些目光刺得發麻。
穿過馬路，我走進了對面那家大型連鎖生鮮超市。
這裏的燈光很亮，冷氣打得很足。
我徑直走到蔬菜區，目光在一排排綠色貨架上掃過。
黃瓜，苦瓜，冬瓜，南瓜。
沒有絲瓜。
我攔住一個正在理貨的紅馬甲阿姨。
“阿姨，請問絲瓜在哪排貨架？”
她轉過頭看我。
“甚麼瓜？”
“絲瓜。”
“綠色的，長條形，表面有點粗糙。”
“削了皮之後，裏面是軟的。”
我用手比劃着長度。
阿姨皺起眉頭，上下打量着我。
“我們超市不賣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聽都沒聽過。”
我的聲音有些發緊。
“怎麼可能沒聽過？”
“這是最常見的蔬菜啊！”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超市主管。
他走過來，掏出隨身的掃碼機，在系統裏輸入拼音。
屏幕翻轉過來，懟到我眼前。
四個紅色的字：
【查無此物。】
我站在原地，冷氣順着褲腿往上爬。
這不可能。
我媽每天都在熬那鍋湯。
那種清甜的味道，現在還殘留在我的記憶裏。
我掏出手機，點開百度，輸入絲瓜兩個字。
抱歉，未找到與絲瓜相關的網頁。
我又點開淘寶，輸入同樣的拼音。
沒有找到相關的寶貝。
我甚至打開了外賣軟件，搜索附近的菜市場。
空白。
全部都是空白。
難道是我的手機網絡出了問題？
我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未婚夫陳淵的電話。
“瑤瑤，下班了嗎？”
陳淵的聲音一如既往溫柔。
“陳淵，你幫我搜一下絲瓜。”
“絲綢的絲，瓜果的瓜。”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可以聽見鼠標點擊的聲音。
“搜這個幹甚麼？”
“你先搜！”
鍵盤敲擊的聲音傳來。
“瑤瑤，甚麼都沒有啊。”
我攥緊了手機。
“怎麼可能沒有？”
“我媽天天給我熬絲瓜湯。”
“你上週來我家喫飯，不是也喝了嗎？”
陳淵嘆了口氣。
“瑤瑤，你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累了？”
“你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上週阿姨熬的，明明是冬瓜排骨湯啊。”
他的聲音很輕，卻直扎進我的耳膜。
“你早點回家，好好睡一覺。”
“別胡思亂想了，好不好？”
電話掛斷了。
盲音在耳邊迴盪。
我一定是漏掉了甚麼。
只要找到一個認識它的人，就能證明我沒有瘋。
我翻開通訊錄，找到了林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