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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是我大學最好的朋友,現在在農科院做植物學研究。
如果這世上真有植物憑空消失,她絕不可能不知道。
我約她在她單位對面的咖啡館見面。
她來時還穿着白大褂,手裏端着一杯冰美式。
“怎麼了,瑤瑤?”
她拉開椅子坐下,攪動着杯子裏的冰塊。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問。
“夏夏,你告訴我,絲瓜屬於甚麼科?”
林夏攪動冰塊的手頓住了。
塑料吸管撞擊玻璃杯,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
“你在說甚麼啊?”
“絲瓜。”
“葫蘆科的那個絲瓜。”
“你碩士畢業論文寫的,不就是葫蘆科植物嗎?”
“就是它們的基因序列。”
我身體前傾。
林夏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伸手過來摸我的額頭。
“瑤瑤,你沒發燒吧?”
“我的畢業論文寫的是南瓜的基因序列啊。”
我一把拍開她的手。
“你別騙我了!”
“你宿舍桌上以前還擺過你培育的絲瓜苗。”
“你忘了嗎?”
林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綠色應用。
“這是我們院裏內部用的全球植物圖鑑數據庫。”
“你自己看。”
屏幕上,搜索框裏赫然寫着絲瓜兩個字。
下方是觸目驚心的四個大字。
暫無收錄。
“不可能!”
我抓起她的手機瘋狂下劃。
葫蘆科目錄下,有南瓜、冬瓜、西瓜。
唯獨沒有絲瓜。
“這數據庫是你們院裏人維護的。”
“肯定有人動了手腳!”
我把手機拍在桌上。
林夏看着我,眼神變了。
那種眼神,和菜攤老闆李叔一模一樣。
她在看一個危險的瘋子。
“陳瑤瑤,這數據庫是全球聯網的。”
“誰有本事動這種手腳?”
她的聲音冷得發硬。
周圍幾桌客人轉過頭來,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死一般的安靜。
我甚至能聽到吧檯後咖啡機運轉的嗡聲。
我猛地站起身。
“服務員!”
“你喫過絲瓜嗎?”
“一種蔬菜,長條形的,用來煮湯的!”
穿黑圍裙的男孩愣住了,手不自覺摸向腰間的對講機。
“不好意思,女士。”
“我沒聽懂您在說甚麼。”
林夏站起身,拿起白大褂。
“瑤瑤,我院裏還有個會,先走了。”
“夏夏!”
我去拉她的袖子。
她猛地甩開我的手,力氣大得讓我一個踉蹌。
“別碰我。”
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
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我跌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連林夏都說沒有。
連全球植物圖鑑裏都沒有。
難道真的是我的記憶被篡改了?
不。
我的味覺不會騙我。
我必須找一個能解釋這種認知偏差的地方。
我拿出手機,掛了一個市三甲醫院神經內科的專家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