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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姜家遺落在外的真千金。
認親宴那天,回家的六人座商務車。
父母、弟弟、假千金、甚至那隻比熊犬都有固定位置。
管家拉開後備箱:"委屈小姐先坐這兒,摺疊凳是乾淨的。"
我抱着膝蓋蜷了一個小時,聞着狗糧味兒。
後來我才知道。
血緣能把我要回來,但買不來一個座位。
......
接我回家的那天,下着小雨。
媽媽在認親宴上哭了三回,每回都拉着我的手說"晚晚,媽媽對不起你"。
爸爸坐在主位,紅着眼圈給親戚敬酒。
姜馳,我生物學上的雙胞胎弟弟。
給我夾了三次菜,說"姐你多喫點"。
假千金蘇念坐在我旁邊,笑盈盈地遞紙巾。
她是被錯換的那個,養了十八年,但所有人都叫她"念念",叫得親熱。
宴席散了,管家把車開到門口。
一輛黑色六人座商務車,牌照連號。
爸爸拉開副駕,媽媽坐進去。
姜馳拉開中間寬座,一屁股坐下開始打遊戲。
蘇念抱着狗,拉開後排獨立座,比熊犬"豆包"在她腿上趴好。
我站在車門外,手裏拎着伴手禮。
父親、母親、弟弟、假千金、狗。
除去司機,第六個位置在哪兒?
管家從後備箱探出頭,手裏拎着一張鐵板凳:
"姜晚小姐,後備箱有點擠,您委屈一下。這凳子乾淨的,平時夢溪小姐的琴盒放這兒。"
姜馳頭也沒抬:"姐你快上來啊。"
蘇念看了我一眼,嘴脣動了動,沒說話。
豆包打了個哈欠。
媽媽從前排轉頭:
"晚晚先坐一下,到家二十分鐘。今天車沒安排好,下次換大車。"
"好。"
我接過鐵板凳,彎腰鑽進後備箱。
蓋子沒關嚴,留了一條縫,灰塵在光柱裏跳舞。
車開了。
我從縫裏看見蘇唸的後腦勺,她在給豆包順毛。
姜馳的耳機漏音,遊戲叮噹響。
媽媽在和爸爸聊禮金。
後備箱裏一股狗糧、皮革、鐵鏽的味道。
我抱着伴手禮,膝蓋頂着備胎罩。
車過減速帶,我彈起來磕了腦袋,"咚"的一聲。
前面沒人回頭。
豆包"汪"了一聲,蘇念說"沒事沒事"。
四十分鐘後車停了。媽媽拉開後備箱門:
"晚晚,到了。"
她伸手拉我,我撐着礦泉水箱站起來,腿一麻,膝蓋磕在保險槓上。
"沒事吧?"
她皺眉。
"沒事。"
姜馳從身邊走過,頭沒回。
蘇念抱着狗走過來:"姐姐你身上有灰。"
我低頭,三千塊的裙子後腰蹭了一片灰,邊緣一道黑印。
媽媽看見了,臉色變了一下又笑起來:"沒事,明天買新的。"
爸爸拎着車鑰匙走在最前面:"快上來,物業在等門禁。"
那天晚上,媽媽給我收拾客房。
二樓朝陽,窗簾新的,牀品粉色碎花。
"你妹妹喜歡這個花色,多買了一套,正好給你用。"
她頓了一下。
蘇念在走廊裏走,豆包跟着。
姜馳在隔壁打遊戲。
我坐在粉色碎花牀上,看着窗玻璃裏的自己——裙子髒了,頭髮亂了,膝蓋青了。
最難受的是剛纔車停的時候,我從後備箱那條縫往外看。
後視鏡裏,媽媽回頭對蘇念說:"念念坐穩了,到啦。"
她沒問我坐得穩不穩。
前排、中間、後排——豆包在後排有個專屬位置,蘇念有獨立座,姜馳有寬座。
我在後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