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陪他十二年,我搶到了他最想看的世界盃決賽門票。

興沖沖趕去,卻在門外聽見他跟朋友說:

"蘇晚瑤看球太沒勁了,還是知予懂我,我倆從小就這習慣。"

沒勁。

習慣。

我攥着門票的手在發抖。

十二年,三屆世界盃,每一屆他都選她。

第一次他說:"知予是青梅,下次一定帶你。"

第二次他說:"最後一回了,以後都陪你。"

我信了,苦等四年。

這一次我沒哭,沒鬧。

我把票撕成兩半,扔進樓道垃圾桶。

轉身回家收拾行李時,他抱着她的貓推門進來。

隨口說了句讓我幫忙養幾天,然後告訴我:

"知予生日願望就是這屆世界盃跟我看,我總不能讓外人失望。"

外人。

我跟了他十二年,下個月九號就要領證。

在他嘴裏,她是不能失望的外人。

我是甚麼?

我笑了,把父母寄來的戶口本推到他面前。

"陸崢,你去陪她吧。"

"咱們的證,不用領了。"

......

“蘇晚瑤,你又在發甚麼瘋?”

陸崢皺起眉頭,將那本暗紅色的戶口本重新推回我面前。

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慌亂,只有被打斷了固有習慣的不耐煩。

那隻被他抱在懷裏的白貓“哈尼”,敏捷地跳到了我的行李箱上。

它在上面踩了兩圈,居高臨下地衝我叫了一聲。

我盯着貓爪印在乾淨衣物上留下的灰塵,沒說話。

陸崢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長腿交疊,用一種上位者的姿態看着我。

“我不就是答應陪知予看場球賽,至於鬧到不領證的地步嗎?”

“你這氣性怎麼一年比一年大?”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一副在外工作辛苦,回家還要應付無理取鬧女友的疲憊模樣。

十二年了,只要涉及到沈知予,他永遠是這種高高在上的施捨語氣。

我將視線從貓身上移開,落在他那張依舊清俊的臉上。

“十二年,三屆世界盃。”

“你每一次的習慣裏,都沒有我。”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歇斯底里的控訴。

就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靜。

陸崢明顯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這次沒有像以前那樣哭着質問他。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放軟了幾分,試圖用他慣用的那一套來安撫我。

“我四年前確實答應過你,但這屆情況特殊。”

“知予上個月過生日,許願想跟我看這場決賽,我當時沒多想就答應了。”

“你也知道,她身體不好,從小就敏感,我總不能爲了這點小事讓她傷心。”

“她是個外人,答應了別人的事就得做到,這是原則問題。”

聽到“外人”和“原則”這四個字,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所以,對她講原則,對我就能隨意失信,是嗎?”

“三人中,到底誰纔是你隨時可以拋棄的外人?”

我的反問讓陸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最討厭我把話挑明,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完美男友的形象受損。

“蘇晚瑤,你又小心眼又愛喫醋,別這樣行不行?”

“我跟知予從小一起長大,跟你解釋過無數次了,是很純潔的友情!”

“而且我們下個月九號就要去民政局了,你對我連這點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嗎?”

“你這樣真的讓我很累。”

他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眼神裏滿是無奈。

每次因爲沈知予起爭執,他總能巧妙地把過錯推到我身上。

是我不夠大度,是我疑神疑鬼,是我讓他感到疲憊。

以前我會因爲他這句“很累”而心疼,從而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管得太寬了。

我會主動去拉他的手,卑微地妥協,換取他轉瞬即逝的溫存。

但現在,看着他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我只覺得反胃。

我將戶口本拿起,穩穩地塞進行李箱最深處的夾層裏。

“我也很累。”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動作乾脆利落。

“既然你習慣了讓沈知予陪你看,那就去吧。”

“我沒有非要攔着你的意思。”

陸崢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在判斷我這句話的真假。

見我真的沒有繼續哭鬧,他暗暗鬆了一口氣。

在他的認知裏,我的妥協就是原諒。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

我偏過身子,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假裝整理了一下衣領。

“別多想了,回來給你帶你一直想要的那個包。”

他指了指行李箱上的白貓。

“知予的父母去旅遊了,我爸媽嫌貓掉毛不肯養。”

“她那邊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照顧,這幾天就辛苦你幫她喂一下。”

我看着那隻貓,它正用一種極其相似的、傲慢的眼神打量着我。

她幫我照顧了十二年的男人,我幫她照顧幾天貓。

真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怎麼不說話?一個貓而已,又吃不了你多少飯。”

陸崢見我沉默,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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