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剛生下孩子不足三日。
周雲祁帶人來把孩子搶走。
「歲寒，你脾氣暴戾，滿身世俗氣。」
「茵茵品性高潔，孩子放在她膝下，才能養出真正的風骨。」
「就當是替我補償不能與她生育的遺憾，讓她能擁有一個有我骨血的孩子。」
我還沒說話，素日高矜冷傲的婆母帶婆子們衝進來。
她一把奪回孩子，讓婆子們啪啪照着周雲祁的腦袋打。
「劉茵品性高潔，你怎麼不讓她迎風喝露水？」
......
「孽子，想要拿我孫兒成就你的風骨，也不看老身同不同意？」
婆母的柺杖重重砸在周雲祁的後背上。
周雲祁被打得一個踉蹌，險些抱着孩子摔在地上。
奶孃趁機撲上前，將哇哇大哭的孩子搶回懷裏，退到我的牀榻邊。
我靠在引枕上，冷眼看着眼前這一幕。
我剛生下孩子不足三日，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周雲祁不僅不問我半句冷暖，反而帶着人闖進產房，硬生生要把孩子抱走。
婆母身後跟着幾個粗壯的僕婦，將周雲祁團團圍住。
周雲祁滿臉不可置信。
「母親，您這是做甚麼？茵茵當年爲了救我，落入冰湖，此生都無法生育。」
「她孤苦無依，我將孩子過繼給她，不過是全了昔日的恩義。」
婆母冷笑出聲。
「拿你媳婦用命生下來的骨肉去全你的恩義？」
「你這麼重情重義，怎麼不把你自己的心肝挖出來給她補身子？」
周雲祁臉色鐵青，轉頭看向我，語氣裏滿是嫌惡。
「歲寒，你平日就是這般教唆母親的？」
「你脾氣暴戾，滿眼只有打打SS，不似茵茵精通詩書。」
「我把孩子放在她膝下養，都是爲了周家的將來。」
「周雲祁。」
我滿心失望，緩緩開口。
「你嫌我世俗，嫌我滿身銅臭和兵痞氣。」
「可這孩子，就是從我這世俗的肚子裏爬出來的，他身上流着我的血。」
「你那高潔無瑕的劉茵，把我的孩子抱過去，就不怕沾了我的俗氣，壞了她的修行？」
周雲祁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指着我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簡直不可理喻。」
門外傳來腳步聲。
劉茵進來了。
她眼眶微紅，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清高模樣。
「周大哥，老夫人，歲寒妹妹。」
她盈盈下拜，聲音柔弱得能擠出水來。
「你們千萬不要因爲我生了嫌隙，我今日只是聽說妹妹平安生產，特來看看孩子。」
「我絕沒有奪人骨肉的意思，都是周大哥誤會了。」
周雲祁一見她，立刻上前虛扶一把，滿眼心疼。
「茵茵，你身子弱，怎能吹風？」
「這件事本就是我對不住你，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還不能爲你籌謀一二嗎？」
我看着他們二人郎情妾意，冷冷出聲。
「既然劉姑娘只是來看看，現在看完了，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劉茵身子一僵，眼淚順着臉頰滑落。
「歲寒妹妹可是怪我？我自知命苦，不配有自己的孩子。」
「我只是看周大哥日夜憂心，想替他分擔一二。」
「妹妹若是不喜，我以後再不踏入這院子半步便是。」
她話裏暗藏指責我善妒、容不下人。
周雲祁果然火冒三丈。
「羅歲寒，茵茵如此退讓，你竟還這般咄咄逼人？」
「你究竟有沒有半點身爲當家主母的寬容和慈悲？」
我沒看周雲祁，直接對着婆母身後的僕婦抬了抬下巴。
「王媽媽，劉姑娘既然這般高潔，想必是受不得產房裏的血腥氣。」
「你去幫幫她，讓她到院子裏好好喝喝西北風，洗洗身上的俗氣。」
王媽媽是婆母的心腹，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朝劉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