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舞臺上的聚光燈打在林彥和宋念念身上，像是一場專屬他們的浪漫電影。
他們一起切下蛋糕，林彥甚至用手指沾了一點奶油，寵溺地抹在宋念念的鼻尖上。
宋念念嬌嗔地打了他一下，兩人笑得毫無顧忌。
司儀在旁邊乾笑着，試圖用各種吉祥話來掩蓋這荒誕的一幕。
切完蛋糕，林彥帶着宋念念走了下來。
他經過我身邊時，甚至沒有停留半秒，直接走向了伴郎那桌。
“周泊簡，伴手禮準備好了嗎？可以發了。”
伴郎周泊簡立刻站起身，招呼着幾個兄弟開始挨桌分發伴手禮。
那是我花了半個月時間，親自挑選的高定香薰和定製巧克力。
每一份包裝盒的絲帶，都是我親手打的蝴蝶結。
表姐拿着一份伴手禮回到座位上，當着我的面拆開。
“星遙，你也別太往心裏去了。你看這伴手禮多精緻，大家都會記住你的用心的。”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了那個絲絨盒子。
盒蓋彈開的瞬間，一張厚實的卡片從裏面滑落出來，掉在了桌面上。
那不是我準備的感謝卡。
而是一張拍立得明信片。
照片上，十八歲的林彥穿着校服，揹着十六歲的宋念念，兩人在海邊笑得肆意張揚。
照片的背面，用黑色的鋼筆字寫着一行清晰的字跡：
“致我們永不褪色的青春。彥＆念。”
我盯着那張明信片，腦子裏“嗡”的一聲。
周圍幾桌的賓客也紛紛拆開了伴手禮，隨後便是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這......這是怎麼回事？伴手禮裏放新郎和別的女人的照片？”
“這也太侮辱人了吧！”
“這婚結的，真是開了眼了。”
我站起身，一把抓起那張明信片，走到林彥面前。
“這是甚麼意思？”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林彥正低頭跟宋念念說着甚麼，聽到我的聲音，不耐煩地抬起頭。
他瞥了一眼我手裏的明信片，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
“一張照片而已，你又開始發甚麼瘋？”
“這是我準備的伴手禮。”我盯着他的眼睛，“裏面爲甚麼會有你們的合照？”
宋念念立刻站了起來，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般躲到林彥身後。
“星遙，你別怪彥哥，是我放的。”
她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哭腔，委屈得彷彿我纔是那個施暴者。
“那些照片是我昨晚連夜整理出來的。我馬上就要出國了，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大家了。”
“我只是想借着這個機會，跟我們共同的青春道個別。”
“如果你覺得不高興，我現在就去挨桌收回來......”
說着，她作勢就要去搶隔壁桌客人手裏的卡片，卻被林彥一把拉住。
“你收甚麼收？”
林彥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將宋念念護在身後，冷冷地看着我。
“祝星遙，你到底有完沒完？”
“念念好心好意給大家準備回憶，你非要在這裏上綱上線。”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的婚禮攪黃了才甘心？”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你的婚禮？”
我指着那張明信片。
“在我們的伴手禮裏，放你和她的情侶照。林彥，你連最基本的體面都不要了嗎？”
我爸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之大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給我閉嘴！”
他咬牙切齒地瞪着我，壓低聲音咆哮。
“林彥願意放甚麼就放甚麼，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今天要是敢把事情鬧大，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爹！”
表姐也走過來，拉住我的另一隻手。
“星遙，算了吧。你看大家都在看笑話呢。”
“念念姐也是一片好心，你何必把人往壞處想？”
我看着他們一張張嘴臉，突然就笑了出來。
“好，我不鬧。”
我猛地甩開我爸的手，轉身走回主桌。
“既然你們都不覺得丟人，那我也沒甚麼好說的。”
林母徐素蘭冷哼了一聲，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行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輕蔑。
“接下來的敬酒環節，趕緊去把衣服換了，別耽誤了吉時。”
我垂下眼，轉身走向宴會廳後方的化妝間。
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順從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