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太子的小青梅第99次向他灌輸一夫一妻制時，皇后終於急了。
她一道手令，限我三日內嫁入東宮爲太子妃。
我上門拜訪那日，小青梅當衆扇了我一耳光。
"林蕭璇，你若敢嫁，我讓你一輩子活在東宮裏生不如死。"
我母親當場氣得就要罵人，被我攔下了。
第二日太子親自登門，坐在正廳連茶都不喝一口。
"我醜話說在前頭，娶你不過是堵母后的嘴。"
"你進了東宮，太子妃的名頭給你，別的甚麼都別想。"
"我這輩子只認青蕊一個人。"
小青梅就站在他身後，下巴揚得老高，眼裏全是得意。
我笑了笑。
膚淺，太膚淺了。
真當人人都跟她似的，把太子的這點偏愛當成命根子守着？
......
"林蕭璇，你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呢，就別來作妖了。"
太子蘇天璟瞥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沈青蕊路過我身邊，故意放慢了腳步。
她湊近我耳邊，聲音輕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
"林姐姐，東宮的正院我已經住了三年，你來了也只能住偏院。"
"殿下說了，正院是留給我的。"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左臉上還腫脹的指印，伸手做了個要摸的動作。
我沒躲。
她的手停在半空，咯咯笑了兩聲收回去，扭身追太子去了。
母親從屏風後面轉出來，臉色鐵青。
"璇兒，這門親事咱們不結了，我明日就進宮找皇后退了這道手令。"
"你父親是正二品大理寺卿，咱們林家三代清流，憑甚麼受這種氣！"
我替母親倒了杯溫茶，遞到她手邊。
"母親，您從小教我甚麼？"
母親一愣。
"男人的偏愛不值錢，自己手裏的籌碼才值錢。"
我笑着把她按回椅子上坐好。
"太子今日來放狠話，恰恰說明這門親事他推不掉。推不掉的婚事，就是我的籌碼。"
母親盯着我看了半晌，眼眶忽然紅了。
"你這孩子......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通透。"
"跟您學的。"
沈青蕊昨夜那一巴掌，比她想的有用得多。
林府上下幾十口人都看見了，明日消息就會傳遍京城，太子的青梅竹馬，在太子妃過門之前就先動了手。
這種事傳出去，丟臉的不是我，是東宮。
皇后若知道了，只會更堅定把我嫁過去的決心。
三日後大婚。
花轎進東宮的時候，兩排宮人站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表情卻各有各的精彩。
有幾個年紀大的嬤嬤偷偷拿眼角瞟我，嘴角壓着笑。
不用猜也知道，整個東宮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話。
拜堂結束，蘇天璟連蓋頭都沒掀，人就沒了影。
掌燈嬤嬤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
"太子妃，殿下去了沈姑娘那邊，說......"
"說甚麼？"
"說今夜就不過來了，讓您早些歇息。"
屋子裏安靜了一瞬。
我自己摘了蓋頭，對着銅鏡看了看。
妝容還算精緻，左臉的紅印已經褪乾淨了。
"去把正院的賬冊拿來。"
嬤嬤愣在原地。
"太子妃，這......正院的賬冊一直是沈姑娘在管。"
"我是太子妃，正院的賬冊歸我管。現在就去拿。"
嬤嬤猶豫了一息，躬身退出去了。
半個時辰後她空手回來，臉上帶着爲難。
"沈姑娘說，賬冊她明日親自送來，今夜......不太方便。"
我點了點頭。
"那就不急，明日也不必她送了。"
"你去告訴管庫房的劉總管，明日辰時在正廳候着，我要查東宮三年的出入總賬。"
嬤嬤這回走得飛快。
我坐在空蕩蕩的新房裏，就着喜燭的光，慢慢喝完了一壺冷掉的合巹酒。
不急，一點都不急。
沈青蕊在東宮經營了三年，根基不淺。
但根基越深的人，越經不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