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林蕭璇，你動我的賬冊是甚麼意思？"
第二天一早，沈青蕊就衝進了正院。
她身後跟着四五個丫鬟婆子，聲勢浩大，像來興師問罪。
我正坐在桌前翻劉總管送來的出入總賬，頭也沒抬。
"沈姑娘，進門先請安，這是東宮的規矩。"
沈青蕊被噎了一下，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身後的貼身丫鬟翠屏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她前面。
"太子妃這話可就沒意思了，我們小姐在東宮的時候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殿下都說了，東宮上下的事一向都是我們小姐打理，您一來就翻舊賬，這不是擺明了不信任小姐嗎？"
我翻過一頁賬冊，拿硃筆在某處畫了個圈。
"翠屏是吧？主子說話，哪有奴婢插嘴的道理。"
翠屏張了張嘴，被沈青蕊拉住了。
沈青蕊臉上的怒氣收了收，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
"林姐姐，我知道昨夜殿下沒來正院，你心裏不痛快。"
"可這些賬冊裏都是殿下的私事，你若看了不該看的，傳出去對殿下名聲不好。"
"我也是爲了殿下着想。"
我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沈姑娘爲殿下着想的心意我收到了。不過賬冊我已經看完了，沒甚麼不該看的。"
"倒是有幾筆開銷對不上數目，可能是記賬的人粗心了。"
"我替你理清楚，你也省心。"
沈青蕊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笑了起來，像是根本不在意。
"林姐姐真是細心。那就有勞了，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走得比來的時候還快。
翠屏跟在後面，經過門口時狠狠瞪了我一眼。
她們前腳剛走，掌燈嬤嬤就湊過來："太子妃，賬冊上那幾筆......"
"是沈姑娘私下從庫房支走的開銷，走的是殿下的名義，但殿下並不知情。"
我把硃筆放下。
"數目不大，總共也就幾百兩，拿去給她院子裏的人打賞了。"
嬤嬤倒吸了口氣。
"那您要不要告訴殿下？"
"不急。"
幾百兩銀子的事，不值得驚動蘇天璟。
但這筆賬我記下了。
沈青蕊在東宮花的每一兩銀子，走的每一條人脈，我都會一筆一筆理得清清楚楚。
下午蘇天璟回來，沒來正院，徑直去了沈青蕊那邊。
晚膳時辰過了許久，掌燈嬤嬤又來傳話。
"太子妃，殿下說今日政務繁忙，晚膳就在沈姑娘那邊用了。"
"讓您不必等了。"
我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味道不錯。
"殿下愛去哪兒用膳是殿下的事。倒是廚房今日做的這道清蒸鱸魚不錯，你讓他們記下方子，下回再做。"
嬤嬤應了聲，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沈姑娘午後讓人去了庫房，把下個月的脂粉份例提前支走了。說是......太子妃吩咐的。"
我擱下筷子。
母親說過一句話我記了很多年，真正聰明的女人從來不跟男人爭寵，她只需要把賬本握在手裏。
"讓劉總管明日把庫房的鑰匙交上來，從今以後，所有支取需要我的手令。"
"沒有手令的，一針一線都不準出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