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馬上到,誰也不許動我女兒。”
我扔下手機,直接將車開進學校對面的臨時停車區。
顧不上拿手提包,我推開車門,踩着高跟鞋朝校門口跑去。
今天是週二,校門口只有幾個還沒走的家長聚在保安室旁邊聊天。
看到我快步走來,那幾個家長的目光立刻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的身上。
舒妍正站在其中,手裏提着一個限量的愛馬仕小包。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女人,壓低聲音卻又剛好能讓我聽見。
“看,那就是那個家暴女。”
“穿得人模狗樣的,私底下竟然是個變態。”
“聽說把孩子打得胳膊上都沒一塊好肉。”
另一個家長撇了撇嘴,滿臉嫌惡。
“這種人怎麼配當媽?要是我,早就去死了。”
“趕緊讓她把孩子領走,別髒了我們學校的地盤。”
我沒有停下腳步,冷冷地掃了舒妍一眼。
她的視線與我撞上,不僅沒有心虛,反而挺直了腰板。
“看甚麼看?敢做不敢讓人說啊?”
“你趕緊去教務處把退學手續辦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繞過她們,快步走進教學樓。
教務處在二樓的最東邊。
走廊裏安安靜靜的,只能聽到我有些急促的高跟鞋聲。
快走到門口時,我聽到裏面傳出方芳尖銳的嗓音。
“苗苗,你別害怕,阿姨是在幫你。”
“你告訴你媽媽,是不是她昨天晚上又拿衣架打你了?”
“只要你點頭,阿姨馬上讓警察叔叔把那個壞女人抓走,好不好?”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一把推開教務處半掩的門。
寬敞的辦公室裏,沈星蔓坐在辦公桌後,端着一杯咖啡。
方芳正蹲在牆角,手裏拿着手機,鏡頭幾乎要懟到苗苗的臉上。
我的女兒苗苗,背靠着冰冷的牆壁。
她雙手死死揪着自己的校服下襬,小臉煞白,眼眶通紅。
那雙像極了她爸爸的黑亮眼睛裏,寫滿了無助和恐懼。
“媽媽!”
看到我出現,苗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繞過方芳,猛地撲進我懷裏。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媽媽,我沒有說你打我。”
“方阿姨非要我承認,我不承認,她就不讓我走。”
我蹲下身,用力抱緊女兒,手掌撫摸着她的後背。
“媽媽知道,苗苗乖,不怕。”
我安撫着她,腦海中不可遏制地閃過一個月前的畫面。
那時候苗苗還在公立小學。
因爲個子小,性格又內向,被兩個高年級的男生堵在廁所門口要零花錢。
她不給,就被推倒在水坑裏,膝蓋磕破了一大塊。
宗厲那段時間被抽調去外地集訓,根本回不來。
我趕到學校時,看着女兒帶血的膝蓋,心疼得快要碎掉。
從那之後,我沒有選擇息事寧人,而是帶着她去了本地最專業的格鬥中心。
我想讓她學會保護自己,哪怕只是一點點反抗的勇氣。
這半個月來,她每週都在墊子上被摔打幾百次。
那些淤青,是她爲了不再受欺負而付出的汗水和勳章。
可現在,這些勳章竟然成了這羣人用來攻擊我的兇器。
我站起身,將苗苗護在身後,冷眼看着方芳。
“誰允許你拿手機拍我女兒的?”
方芳站起來,理直氣壯地晃了晃手機。
“我這是在保留證據。”
“你看她嚇成甚麼樣了?看到你就像老鼠見了貓。”
“桑榆,你到底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沈星蔓放下咖啡杯,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邊緣。
“桑女士,既然你來了,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們學校對生源的家庭背景有嚴格的要求。”
“你這種帶有嚴重暴力傾向的家庭,已經嚴重違反了學校的規章制度。”
“請你在這個退學協議上簽字,然後把孩子帶走。”
我看着那份打印好的《學生自願退學申請書》,氣極反笑。
“沈老師,你有甚麼證據證明我暴力傾向?”
“就憑几張淤青的照片,和你們這羣人腦補出來的受迫害妄想症?”
方芳雙手環胸,冷哼了一聲。
“證據?羣裏四十二個家長的簽名就是最好的證據!”
“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以爲大家都是傻子嗎?”
“你這種暴力狂媽媽,有甚麼資格帶走孩子?我已經聯繫了兒童保護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