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小越,你就是太善良了!”
林女士趕緊湊上前,滿臉堆笑地看着沈越。
“這種白眼狼,你管她死活幹甚麼?讓她自己去借錢!”
黎青梔把我的包緊緊抱在懷裏。
“阿姨您別生氣,京墨她就是一時糊塗,我幫您勸勸她。”
她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京墨,好漢不喫眼前虧,宋叔叔還等着錢救命呢,你就認個錯吧。”
我看着黎青梔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
腦子裏突然閃過這三年來,她在我身邊扮演的所有角色。
我和沈越剛認識的時候,黎青梔就總愛以“好哥們”的身份自居。
我們去看電影,她非要跟來,還理直氣壯地坐進沈越的副駕駛。
“京墨你不會介意吧?我暈車,只能坐前面。”
半夜十二點,她一個電話就能把沈越叫去酒吧。
“沈哥,我失戀了,只有你能陪我喝酒了。”
等我找過去的時候,她正靠在沈越肩膀上哭。
沈越還會怪我不懂事:“青梔就是個大大咧咧的男孩子性格,你連兄弟的醋都喫,是不是有病?”
我一直以爲她只是沒有界限感。
直到今天,她當着所有親戚的面,掏出那張憑空捏造的驗孕單。
我才明白,這根本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絞S。
“黎青梔,你把包還給我。”
我沒有理會她的挑釁,只是重複了一遍。
“京墨,你怎麼還不明白呢?”
黎青梔嘆了口氣,從包裏翻出我的聯名銀行卡。
這張卡是我和沈越一起開的公司賬戶,裏面有我這三年跑業務賺來的一百多萬。
“這卡已經被沈哥掛失了。”
黎青梔當着我的面,兩根手指夾着那張卡,輕輕一折。
塑料卡片斷成兩截,掉在冰冷的地磚上。
“沈哥說了,你這種不乾不淨的女人,不配動他公司的錢。”
“那是我賺的錢!”
我猛地撲過去想搶回剩下的東西。
沈越一把揪住我的領子,將我狠狠甩在牆上。
後背撞上瓷磚,一陣劇痛襲來。
“你賺的?宋京墨,沒有我沈家的平臺,你算個甚麼東西?”
沈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籤,還是不籤?”
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
這次出來的不是護士,而是醫生。
“家屬呢?怎麼還沒交費!病人心室顫動,馬上要推除顫儀了!”
我的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那是生我養我的父親,哪怕他在家裏一直唯唯諾諾不敢違抗我媽,但他也是唯一一個偷偷給我塞零花錢的人。
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死。
“我籤。”
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彎腰去撿地上的筆。
“你把錢給我,我立刻籤。”
“這就對了嘛。”
黎青梔笑吟吟地把協議重新遞到我面前。
“早點認清現實多好。來,在這一頁按個手印。”
我拿起筆,筆尖剛碰到紙面。
沈越突然抬起腳,一腳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硬挺的皮鞋底碾壓着我的指骨,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想拿我的錢救你爸?可以啊。”
沈越彎下腰,眼神裏滿是惡毒。
“你現在,跪下來求我。大聲承認你是個懷了野種的破鞋,我就大發慈悲,賞你這十萬塊。”
“沈越,你別太過分!”
我疼得滿頭冷汗,拼命想抽出手。
他卻死死踩着不放。
“小越讓你跪你就跪!”
林女士突然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你丟人現眼的事都做絕了,還有甚麼臉面要尊嚴?趕緊跪下給小越磕頭認錯,別耽誤你爸搶救!”
自己的親生母親,按着我的頭,讓我給誣陷我的男人下跪。
我看着走廊裏來來往往的病人和護士。
那些指指點點的人羣,那些充滿鄙夷的目光。
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我死死罩在裏面。
“我不跪。”
我咬破了嘴脣,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沒做過的事,我死都不會認。”
“硬骨頭是吧?”
沈越冷笑一聲,腳下的力道猛地加重。
“我看你爸死在裏面的時候,你的骨頭還能不能這麼硬!”
黎青梔在一旁拿出手機,對準了我。
“京墨,我把你現在的樣子錄下來發給裴梟看看。說不定他良心發現,就來接盤了呢?”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的手突然伸過來。
那人穿着白大褂,骨節分明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扣住了沈越的腳踝。
只是輕輕一掀。
沈越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在地上。
“誰他媽多管閒事!”
沈越暴怒地抬起頭。
“這裏是醫院,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一個低沉冷冽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我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