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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都知道我喜歡撿宋清歡不要的二手貨。
我撿過宋清歡穿膩了的舊高定裙子,撿過她背厭了的限量款包包。
最後,甚至撿了她棄如敝履不要的男人。
我頂着這個名聲活了整整十年。
直到顧辭宴給了我獨一無二的愛。
今天是我們的三週年,顧辭宴準備在遊輪上給我求婚。
然而,我卻在甲板暗處的拐角處,聽到了兩道熟悉的聲音。
“顧辭宴,你幼不幼稚?故意把我扔掉的破爛撿回來,寵上天三年,就爲了氣我?”
我愣了許久。
這個聲音我太熟悉了。
是宋清歡,京城宋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而我,只是宋家當年那個爲了救宋老爺子而車禍身亡的司機的女兒。
宋家爲了博一個好名聲,將我接進了宋家的大門,成了宋清歡的伴讀。
隨後,顧辭宴的聲音響起:“只要能逼你回來,演場戲又怎麼了?”
海風像刀子一樣割在我的臉上,將我渾身的血液凍結成冰。
我不自主的開始回憶。
這三年,他總是高調地帶我出席各種晚宴,任由媒體拍下我們恩愛的照片。
而每次我們大秀恩愛上頭條的時間點,都是宋清歡在國外社交賬號上發佈與其他男人合照的第二天。
前些天,他第一次主動對我說道:“桑榆,在一起三年了,這次遊輪晚宴,我們訂婚吧。”
我以爲這是他愛我至深的證明,滿心歡喜地陪他登上了遊輪。
“顧辭宴,你真的是我見過最無聊的男人。”
宋清歡輕蔑的冷笑聲穿透夜風。
“你明知道我最討厭她那副自以爲是的樣子。當年高二期末考,她不過是成績壓了我一頭,我就能讓她被關在地下室反省三天,往後三年連頭都不敢抬。”
“現在你把她捧在手心裏寵了三年,帶她出席各種晚宴,甚至今晚還要跟她求婚,是在故意挑釁我?”
她頓了頓,語氣裏滿是不屑。
顧辭宴輕嗤了一聲。
他沒有反駁,語氣裏帶着一絲玩味:“宋清歡,但你現在既然站在這裏,就證明我的手段管用了,不是嗎?”
“管用?”
宋清歡的聲音裏透着惡劣的玩味:
“我知道你做的一切不過爲了報復當年我丟下你私自逃婚一事,不就是想讓我回頭?可以啊,只要證明你心裏只有我。”
“比如今晚的求婚,你當衆逃婚跟我走,我就信你的真心。”
夜風在那一刻彷彿停滯了。
當年顧辭宴被宋清歡逃婚拋棄,顧家也因此遭受波及,陷入資金破產危機。
是我不分晝夜地陪在他身邊,熬紅了眼眶幫他拉投資,傾盡所有幫他重振顧家。
我渾身僵硬地站在陰影裏,連呼吸都扯得心臟生疼。
我死死咬住嘴脣。
我本能地期盼着顧辭宴能反駁,哪怕是遲疑一下也好。
然而,沒有。
“好。”
男人低沉熟悉的嗓音在夜色中響起,毫不猶豫,乾脆利落。
短短一個字,將我這三年的癡心妄想擊得粉碎。
我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甲板,回到了宴會廳。
廳內鮮花簇擁,所有賓客都在等着今晚的男主角單膝跪地,爲我戴上那枚傳聞中的粉鑽。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顧辭宴發來的信息。
“公司突發狀況,有點急事我必須先走。今晚的求婚取消,你自己回去。”
文字冷漠得連一句敷衍的抱歉都沒有。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那些原本豔羨的目光,此刻全變成了憐憫。
我強撐着最後一絲尊嚴,獨自走出了宴會廳。
第二天,我毫無懸念地成了整個京圈的笑話。
各大媒體的頭條全被兩人的照片佔據。
《顧家太子爺深夜攜宋家明珠棄船私奔》。
照片裏,顧辭宴護着宋清歡上岸,是我這三年從未見過的熱烈。
名媛羣裏的聊天截圖被毫不掩飾地傳到了我的手機上:
“笑死我了,二手貨到底還是二手貨啊!宋大小姐一招手,顧少魂都沒了。”
“她還真以爲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穿宋清歡不要的衣服,連男人也是撿人家不要的!”
“可惜啊,這破爛人家正主現在要收回去了。桑榆這輩子都只能是個撿垃圾的,永遠別想逃出宋清歡的陰影!”
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着這些滿懷惡意的文字,沒有哭。
我的眼淚,在昨夜那個寒風刺骨的甲板上就已經流乾了。
夜幕降臨,大門處傳來指紋解鎖聲。
顧辭宴推開了別墅大門。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語氣裏沒有半分昨夜逃婚的抱歉。
“新聞你應該都看到了,清歡回來了。”
顧辭宴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他頓了頓:“她剛回國,身邊剛好缺個生活助理。你當年在宋家當了她那麼多年的伴讀,最瞭解她的脾氣和生活習慣,不如你繼續回她身邊去伺候她。”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了,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顧辭宴卻沒有察覺到我的僵硬,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甚至輕笑了一聲:“你不用覺得委屈。這些年我待你也不薄,反正你也撿了宋家和她不少好處。”
“這次你去照顧她,權當是報答宋家當年的恩情,薪水和好處自然也少不了你的。”
夜風順着沒關嚴的門縫吹進來,冷得徹骨。
我死死盯着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這就是我傾盡所有,一點一點將他從陰影裏拽出來的男人。
他不提我這三年的心血,不提昨晚把我一個人扔在遊輪上面對滿堂賓客嘲笑的難堪。
因爲在他眼裏,我桑榆永遠只是個配撿宋清歡剩飯的“二手貨”。
沒等我回話,他便直接回了房間。
我冷笑着,眼淚不自主的落下。
此時,手機鈴聲響起,是閨蜜桃桃打來的電話
“桑榆,新聞我看見了,顧辭宴他不知道你已經拿到國外的錄取通知書了嗎?你不是說想和他一起出國......”
我打斷了她的話,“不了,他不用知道了。”
我原本打算在求婚後,把這份錄取通知書當做驚喜拿給他。
爲了他,我甚至在昨晚還猶豫着要不要申請延期入學,或者乾脆放棄去大洋彼岸深造的機會。
現在想來,是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