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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的領口已經被宋知遙撐到有些變形。
金線繡的並蒂蓮,此刻看着分外刺眼。
“脫下來。”
我看着她,語氣沒有起伏。
宋知遙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你別生氣,我這就脫。”
她手忙腳亂去解盤扣,卻把釦子扯緊了。
謝臨川一把按住她的手,轉頭怒視我。
“宋南枝!你到底有完沒完?”
“知遙下個月就要去市裏參加舞蹈比賽了。”
“她只是想穿着這件衣服拍張定妝照。”
“你作爲姐姐,支持一下她的夢想會死嗎?”
我靜靜看着他。
五年前,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被繼母藏起來,逼我讓給宋知遙去讀大專。
謝臨川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南枝,你成績好,明年可以復讀。”
“知遙沒有這學上,她就毀了。”
我信了他的話,在鎮上的小賣部打了一年工,供宋知遙上學。
現在,他又要我讓出嫁衣。
我走到梳妝檯前,拿起那把裁縫用的剪刀。
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走過去,一把揪住嫁衣的袖口。
哧啦一聲。
剪刀劃破了蘇繡的綢緞,金線崩斷。
宋知遙尖叫出聲。
“宋南枝,你瘋了!”
謝臨川猛然推開我。
我的腰撞在桌角上,疼到直不起身。
他護着懷裏的宋知遙,眼神冷到讓人發寒。
“一件衣服而已,你至於這麼惡毒嗎?”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我站直身體,把剪刀扔在地上。
“我的東西,我寧願毀了,也不讓。”
我轉身走進裏屋,拖出牀底下的行李箱。
這裏曾是謝臨川爲了娶我,一點點刷漆、佈置的新房。
牆上的雙喜字還是他親手剪的。
我打開衣櫃,把屬於我的幾件舊衣服塞進箱子裏。
謝臨川跟了進來,看到我的動作,冷笑出聲。
“又來這套?收拾東西離家出走?”
“宋南枝,你除了拿走這些破爛,你還能帶走甚麼?”
他篤定我無處可去。
因爲我阿婆住在鎮子邊緣的漏雨老屋裏,他知道我捨不得回去讓阿婆操心。
我沒有理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路過梳妝檯時,宋知遙正怯生生看着我。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隻龍鳳金鐲。
那是阿婆攢了十年的錢,給我打的陪嫁。
“姐姐,臨川哥說這鐲子放在這兒也是落灰。”
“讓我先戴幾天,沾沾喜氣......”
我停下腳步。
謝臨川擋在宋知遙面前。
“是我讓她戴的。”
“你今天鬧到大家都不痛快。”
“鐲子就當是給知遙賠罪了。”
我看着那隻鐲子,沒有去搶。
“好,你戴着。”
我拖着箱子,頭也不回走出了這個院子。
身後傳來謝臨川氣急敗壞的聲音。
“宋南枝,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指望我去接你!”
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距離中秋大婚,還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