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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前夜,朋友起鬨玩“人生盲盒”。
女嘉賓各放一份禮物,隨機分給在場男生。
她們都說這樣最公平。
我拆開盒子後,裏面只有一張薄薄的卡片:
【謝謝參與。】
全場安靜一瞬,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未婚妻江落雪抬手,替我理了理領口。
“手氣還是這麼差。”
青梅許如願也把聲音壓低:
“笑一下,別讓人覺得你玩不起。”
同一輪裏,溫祈拆出了隱藏款。
裏面是江落雪親手挑的限量機械錶,我念了三年的海島雙人行程卡,還有許如願寫的祝福卡:
【以後我們都護着你。】
我跟着笑了笑,把那張卡片放回空盒裏。
抽獎嘛,本來就靠運氣。
直到我去洗手間,聽見休息室裏主持人在覈對名單:
“江小姐,剛纔沒發錯吧?”
“隱藏款給溫先生,參與獎給林先生。”
江落雪嗯了一聲。
許如願笑着接話:
“沒錯,他會自己找臺階的。”
我站在門外,忽然想起十八歲那晚。
我在雨裏等成人禮的零點菸花。
江落雪和許如願卻把唯一的傘撐給溫祈,回頭對我說:
“南舟,你離得近,跑兩步就到了。”
那天我溼着回家,還替她們解釋,是我運氣不好。
可今晚我才明白。
原來傘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
所以這一次,我撕碎那張卡片,取消領證預約。
這場她們安排好的幸運遊戲,我不玩了。
......
我回到包廂時,溫祈正被衆人圍着拍照。
那塊機械錶扣在他手上,燈光一照,像一枚被人捧在掌心的月亮。
有人起鬨:
“落雪,這隱藏款也太豪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爲你今晚要求婚的人是溫祈呢。”
溫祈立刻紅了眼。
“別這麼說,南舟哥會不高興的。”
他一開口,所有視線都落到我身上。
江落雪看見我回來,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站門口乾甚麼?”
“不知道的,還以爲誰欺負你了。”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好笑。
明明受傷的就是我纔對,可我連沉默都像在無理取鬧。
於是我沒有動。
江落雪眉心微壓。
許如願先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她眉眼生得溫和,看人時總像帶着笑。
十八歲之前,我一直以爲,許如願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會讓我難堪的人。
可她此刻仰頭看着我,聲音壓得很低:
“南舟,別在這種時候給落雪下不來臺。”
我看着她。
“我說甚麼了嗎?”
許如願頓了頓。
溫祈捏着錶帶,眼淚掉得更快:
“南舟哥,要不手錶還給你吧,我本來也不該拿。”
他手剛碰上表扣,江落雪就開了口:
“戴着。”
江落雪轉頭看向我:
“抽到誰就是誰的。”
我輕輕笑了一下。
包廂裏靜了一瞬。
江落雪眼神冷了些。
許如願皺眉:
“林南舟,玩個遊戲而已,非要弄得這麼難看?”
隨後她擋在溫祈身前,聲音還是溫的,卻像刀背壓在喉嚨上。
“阿祈從小就沒甚麼安全感,好不容易開心一次,你不能讓讓他?”
又是這句話。
我不由得看向溫祈。
他站在江落雪身邊,眼角還掛着淚,可他看我的那一眼,輕得像笑。
下一秒,江落雪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身上是冷淡的雪松香。
這香水是我挑的。
我說適合她,清冷,乾淨。
她卻嫌太淡。
後來溫祈說喜歡,她用了三年。
她抬手,想像往常一樣替我整理衣領。
我偏頭避開。
包廂裏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江落雪的眼神終於沉下來。
“明天試禮服,我會過去。”
我抬眼看她:
“你記得?”
她看着我,像聽見甚麼荒唐話。
“我答應過你的事,甚麼時候忘過?”
就在這時,溫祈輕輕咳了一聲。
江落雪立刻回頭。
“怎麼了?”
溫祈搖頭:
“沒有,就是手腕有點癢,可能錶帶剛戴不習慣。”
江落雪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披到他肩上。
許如願看着我臉色,嘆了一口氣。
“南舟,別鑽牛角尖。落雪明天娶的人是你,阿祈只是我們大家的弟弟。”
我看着她:
“弟弟會收我未婚妻親手挑的情侶表?”
許如願臉上的笑淡了。
“你非要這麼說話?”
江落雪回頭看我,聲音低冷:
“林南舟,適可而止。”
我忽然不想再說了。
這場局裏,就連我被羞辱後笑出來,還要誇一句:
“我運氣真差。”
宴會散場時,江落雪送溫祈去醫院。
他手腕紅了一小片。
許如願則是留下送我。
走到門口,她把自己的外套遞給我。
“剛纔風大,別感冒了。”
我垂眼看着那件外套。
她總是這樣。
在我快要徹底失望時,給我一點剛剛好的溫柔。
然後下一秒,又把我推回原來的位置。
果然,她替我攏好外套後,說:
“南舟,今天這事你別往心裏去。”
“落雪那個人你知道,嘴冷心不冷。”
“她明天會陪你試禮服,後天會跟你領證。”
“你已經贏了,別再跟阿祈爭這些小東西。”
我看着她。
“我贏了甚麼?”
許如願怔了一下。
她張了張口,卻沒有聲音。
因爲連她自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