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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整，劉總走進來，坐到主位上。
他環顧一圈，目光在林薇身上停了停，笑着點了點頭："小林，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林薇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激光筆，踩着高跟鞋走到臺前。
她打開PPT，轉身面對所有人。
"各位，星耀項目的核心思路，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理出來的。"
她的聲音清亮，帶着一貫的篤定和自信。
第一頁PPT彈出來。
"市場切入點，我選擇下沉賽道，用短視頻矩陣做冷啓動......"
她侃侃而談，手指在激光筆上按動，頁面一張張翻過去。底下的人頻頻點頭，有人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
劉總靠在椅背上，臉上全是讚許：
"小林，這個思路跟你之前做的幾個案子風格完全不同，進步很大。"
林薇笑得燦爛："謝謝劉總認可，做項目嘛，得突破自己。"
我坐在角落，指甲掐進掌心。
那裏面每一個數據，都是我花三個月爬後臺整理出來的。
每一個邏輯閉環，都是我凌晨兩點在臺燈下一遍遍推演出來的。
她嘴裏的"熬了三個通宵"，不過是上週二我把定稿發給她之後，她花了三十分鐘過了一遍而已。
"這個方案的預算控制部分......"林薇翻到第十頁，頓了一下，"我想重點講講。"
她講錯了。
那一頁右下角有一行極小的灰色備註，是我寫給自己看的內部推演邏輯，屬於草稿殘留，根本不是對外展示內容。
她沒刪乾淨，照唸了出來。
"通過降低品控成本來擴大投放規模......"
劉總眉頭一皺，身體前傾："降低品控？風險誰來兜？"
林薇愣在臺上。
她握着激光筆的手僵住了，嘴脣動了動，但沒發出聲音。
會議室裏安靜了三秒鐘。三十七道目光齊刷刷盯着她，有人在交頭接耳。
她額頭上開始冒汗，眼神慌亂地在人羣裏掃。
從左到右，從前到後。
最後，她看向了我。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以前每一次她捅了簍子，每一次她在彙報會上被問到答不上來的問題，每一次她的方案被劉總質疑邏輯漏洞，她都會用這個眼神看我。
然後我會在臺下，用一種"提問"的方式，替她把答案圓回來。
"林總，關於剛纔那個問題，我有個補充理解......"
"這個部分我記得之前我們討論過，結論是......"
"風險控制這塊我可以提供一份輔助材料......"
三年裏，我替她圓了不下二十次。
但這一次，我沒動。
林薇的眼神從焦急變成憤怒，再從憤怒變成慌亂。
她咬了一下嘴脣，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個......這個細節是我團隊的沈越寫的，可能是他理解有誤，回頭我讓他重新改。"
她乾笑兩聲，把鍋甩了過來。
輕飄飄的，像扔一件不需要的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我身上。
小劉在旁邊猛地攥緊了筆，替我捏了一把汗。
劉總順着她的視線看向我："沈越？這個方案你參與了？"
會議室裏很安靜。
我放下咖啡杯，聲音不大不小。
"劉總，方案全是我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