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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瑾是律界內公認的刑辯鬼才。
可他職業生涯最輝煌的一戰,偏偏是場敗訴。
那場轟動全城的S人未遂案裏,他假意擔任S人犯的辯護律師,卻在終審環節當庭倒戈,將恩師岳父送入監獄判處無期。
未婚妻許星眠跳樓以胎兒要挾他修改證詞,他寧看孩子胎死腹中也不點頭。
甚至爲了替許家贖罪,還轉頭與許星眠退婚娶了受害者夏晚晚。
人人都稱他是守住司法底線的英雄,鐵血中見大義。
直到律界“不敗金身”榮譽更新,裴時瑾三個字赫然在列。
他禮貌拒絕,頒獎人卻笑了,“那樁S人未遂案昨天翻案了,被告無罪,這意味着你的唯一敗績也不存在了。”
“裴律,實至名歸。”
裴時瑾渾身氣血猛然直衝上頭,恍惚踉蹌一步。
無罪?怎麼可能!
畢竟,岳父早已在獄中畏罪自縊,岳母得知後突發心梗搶救無效,就連許星眠,也因仇S夏晚晚未遂而潛逃,失蹤至今。
......
三年前。
直播判決落下的那一刻,許星眠瘋了一樣衝進走廊攔住裴時瑾。
“裴時瑾!爲了一個外人將養你十年的家人逼上絕路!你還有沒有心?!”
十三歲那年爸爸將裴時瑾撿回家,供他讀書授他律法,既是養父又是恩師。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情竇初開的年紀便已定下餘生,既是親人又是愛人。
爸爸被帶走後,他將哭得顫抖的她抱在懷裏安撫,“眠眠,交給我,爸爸會沒事的。”
一審二審他場場告捷,把對方律師辯得啞口無言,承諾一定爲她贏下這一局。
她以爲他能替爸爸平冤。
卻沒想到他從未信過他們,甚至看都沒看就把她求了上百家技術團隊才修復好的監控銷燬,在終審徹底將爸爸送進監獄,不留任何回圜餘地!
“眠眠,你還能站在這,已經是我心軟偏私。”
裴時瑾眼神無瀾,聲音卻啞然發緊,“我看過你的日記,從得知晚晚的存在,你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對吧?”
許星眠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僵住了。
一年前,裴時瑾被京市頂級豪門認回,還多了個門當戶對的娃娃親夏晚晚,
從那起,她便開始在日記裏寫下所有不安。
有了然身份差距夜不能寐的忐忑,也有怕失去他而患得患失的少女心事。
那時裴時瑾察覺到後便瘋了似的給她安全感。
退掉婚約承諾此生非她不娶,決定和她先斬後奏辦婚禮,甚至連夏晚晚也被他勸到大方成全,爭着做伴娘。
她終於放寬了心。
可就在婚禮前一晚,夏晚晚被連捅數刀,搶救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指認許星眠的父親是兇手,揚言自己要替女兒清掃情敵,爭一個前程。
那本日記,如今也成了裴時瑾爲她定罪的佐證。
“所以你真的相信夏晚晚,認爲爸爸對她下手,我也是共犯?”
許星眠猝然紅了眼眶,心尖泛起密密的酸。
“裴時瑾,你但凡信過我一分,在銷燬前看一眼監控——”
“夠了!”
男人眼底失望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凜然將手機調轉向她,“直到開庭前都在威脅晚晚,許星眠,你讓我怎麼信?”
屏幕強光下刺眼顯示着來自她的號碼發送的信息截屏。
【撤訴,不然等我爸出來,第一個找你。裴時瑾不會拿我怎麼樣,裴家少夫人也只能我。】
“晚晚從來都不是你嫁入裴家的威脅。我說過這一輩子只認你是妻子,等辦完婚禮也自會向家族爭取讓你進門,你何必再多此一舉對她下手?”
他垂眸睨她,目光涼薄如刃,“眠眠,你和爸這步棋走得太難看了。”
未盡之言猝然啞在喉間,許星眠腦子嗡的一聲終於明白。
不是夏晚晚騙術高超,而是裴時瑾和她早就不是一條心了。
身份懸殊下的感情本就搖搖欲墜,一旦裂痕出現,過往所有的恩義與愛意,都會被他重新審視,一一推翻。
當懷疑生根時,罪名便已成立。
她再怎麼自證清白,剖開真心,他都不會像曾經一樣相信了。
許星眠無力閉上眼睛,手機卻恰在這時震響。
接通後,護工顫抖的聲音急急傳來:“許小姐,你媽媽......知道你爸爸被判無期突然發病,正在搶救中......”
許星眠只覺得渾身力氣像被抽乾,愛人背刺,爸爸入獄,媽媽病危,接二連三的打擊刀刀穿心。
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再睜眼時,天花板的白光刺得人發暈。
許星眠掙扎着下牀,裴時瑾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媽已經搶救過來了。”
她剛鬆口氣,男人下一句話便刀一樣扎來:“不過眠眠,你若再拿威脅晚晚,下次就不止這麼簡單了。”
許星眠渾身一僵,是他故意將爸爸判刑的消息泄露給了媽媽?!
裴時瑾疲憊揉了揉眉心,不耐道,“眠眠,你也體諒體諒我。裴家本就不願接納你,你再一意孤行下去,我們兩個的婚事就真的......”
許星眠死死攥着手中衣角,看着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恍然驚覺——
那雙曾經只映着她的溫柔眼眸,如今已盛滿上位者的審判與疏離。
眼前這個男人,是裴家長子,是律界新貴,獨獨不再是那個無條件信任他,發誓守護她一生的少年。
“裴時瑾,我爸被你親手送進監獄,我媽被你氣到病危。”
眼淚終於落下,她譏諷出聲,“你還打算,和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