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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需要參加社會實踐體驗課,她想去賣菜,老公就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建了個菜市場。
江敘晚擔心女兒應付不過來,就在旁邊攤位旁賣豬肉,卻意外偶遇了沈驚晏——她離婚六年的前夫。
四目相對,兩人雙雙愣住。
“驚晏!買些肉怎麼慢吞吞的?”俏皮女聲傳來,踩着高跟的許知柚避開地上的污水,跳進沈驚晏懷裏。
看見她,也是一愣。
“敘晚?你怎麼......過成這樣?”
“我全買了,老公,付錢。”
支付寶到賬十萬元。
許知柚瞳孔驟縮,反而是江敘晚垂着眼,剁肉的動作頓都沒頓,動作麻利地裝袋,遞給他們。
沈驚晏沒接,直勾勾看着她。
這樣不加掩飾的眼神,和幾年前,他們還是懵懂的大學生時,一模一樣,那時,他愛她愛到沒她活不成。
他會因爲不想打擾她卻又想見她,在三十五度的高溫裏站在她宿舍樓下,一站就是一天,遇到她時滿頭大汗地說:“嗨,好巧。”
他會因爲她被流氓調戲,在小巷口和地痞一對十,在IUC醒來時,第一句話是:“那羣畜生還去找敘晚嗎?”
甚至畢業那天,朋友圈都是分手的情侶。
他卻在廣播站唱了一首情歌,然後瘋了似的跑到她面前,大汗淋漓地單膝下跪,向她求婚:“你在哪兒,家在哪兒。”
結婚後,他工資上交,按時回家,家務全包,他們就像每一對夫妻一樣,甜蜜,幸福。
曾經她也以爲這就是真愛了。
直到她生下一個殘疾的孩子。
看見孩子的那一刻,江敘晚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質問爲甚麼彩超沒有檢查出來,孩子該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那是第一次,沈驚晏沒有立刻安慰她。
而是給她遞了一張紙,承認是自願留下孩子,撇清產檢醫生許知柚責任的紙。
她沒有簽字。
反而把許知柚告上法庭。
糾纏三年,江家耗盡人力,財力,母親在帶人證回家的路上“意外”車禍身亡,父親太過悲痛,舊疾復發,癱瘓在牀。
但江敘晚還是贏了。
勝訴的那一晚,她和沈驚晏簽了離婚協議。
許知柚被輿論逼得從天台一躍而下。
“滿意了嗎?”
“孩子出問題說白了還是你基因差,不多反思反思自己,鬧成這樣孩子就能長出手臂了嗎?”
“真是噁心,給我生了個怪物出來。”
樓下,獵獵寒風中,沈驚晏嫌惡的聲音直直穿進她耳裏。
江敘晚看着救生氣墊上死死抱着許知柚,眼眶通紅,全身顫抖的沈驚晏,身側的手指顫了顫,恍惚間,好像又想起結婚那天。
沈驚晏跪在她面前,說愛她一輩子。
她以爲,她已經心死了。
可怎麼,眼眶還是溼了,風太大了嗎。
她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這一別,就是六年,後來,她還是從別人嘴裏聽說,第二天沈驚晏和許知柚就領證了,一年後,生下了一個兒子。
命運弄人,這孩子天生缺了一指,只是常年帶着手套,鮮爲人知。
“你還放不下嗎?”
沈驚晏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江敘晚知道他在問甚麼。
放不下,所以從一個年少成名的天才醫生,曾經被稱爲京圈第一才女的首富女兒,淪爲了一個下賤粗俗的市井婦人。
但其實,她早就放下了,在六年前。
這六年,她在國外進修嬰兒骨節再造移植,獲得獎項無數,更是掌握了全國最頂尖的醫療技術,人稱“現代華佗”。
更是和溫景堯相識相知相愛,結婚生子。
但這些,也沒必要和他說了。
“沒有,錢回頭會自動退還,你們走吧,不要耽誤我做生意了。”江敘晚揮揮手,埋下頭,手腳利落地繼續剁肉。
“這些錢就當作是對你的補償。”
沈驚晏眼神深了些。
“這些年,你一個人帶晨晨,辛苦了。”
“但複合,不可能。”
江敘晚動作頓住。
他還不知道,晨晨,他們的殘疾兒子,已經死了。
死在他和許知柚婚禮那天。
她突然覺得有些可笑,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是不是誤會了甚麼?我沒有這個意思,我現在已經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沈驚晏瞳孔驟縮,剛想追問,卻被許知柚拉走:“走走走,閨女還等着我們呢。”
沈驚晏一步三回頭。
“滴。”
手機響了。
是沈驚晏的消息。
“就算想引起我的注意,也沒必要用這種辦法。”
江敘晚隨手刪了消息。
剛剛去上廁所的女兒回來,小跑着撲進她懷裏:“媽媽!天快黑了,咱們回家吧,爸爸肯定做了一大桌菜犒勞我們!”
“好。”
江敘晚把剛剛的插曲拋到腦後。
剛打開家門,老公溫景堯就彎下腰,幫她脫下鞋子,順手接走她肩上的包,遞給她一杯溫水:“累了吧,叫你陪着囡囡胡鬧。”
“哼,我願意。”
看了看桌上熱氣騰騰的五菜一湯,再看看溫景堯忙前忙後,和女兒嬉笑打鬧的身影,江敘晚突然就覺得。
過去的真的過去了。
“對了老婆,我明天要出差,大概一週。”飯桌上,溫景堯不放心地看着江敘晚,嘴裏念念叨叨:“你在家空調不要開太低,碗不用洗,注意多喝水......”
“好了好了,煩人。”
江敘晚看着手機上助理發來的消息出了神。
“敘晚,有個許小姐預約了您給她兒子看診,還說多少錢都可以,非要插隊,我知道您的規矩,沒同意。”
她纔回國兩個月。
因爲人才保護,她在國內都是化名“張醫生”,治病時更是帶着口罩,帽子,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許知柚不知道她,也正常。
但江敘晚沒想到,第二天,許知柚突然帶着人,砸了她的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