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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晚看着滿地狼藉,再看看烏泱泱,站在許知柚後面人高馬大的幾個男人。
那幾個人,是沈驚晏的好友。
“你們這是幹甚麼?”
“幹甚麼?”
一個瘦高個走出來,手指幾乎要懟到江敘晚額頭上。
“你賣的肉,害得咱們在晏哥家聚餐的幾個哥們都腸胃炎了,還有臉問幹甚麼!”
他環視四周,看着周圍越來越多的人。
驟然提高音量:
“更重要的是,炎炎,沈家未來繼承人,也被你害了!”
“好了!”
許知柚適時出聲,抱着孩子的手緊了緊:“對不起,敘晚,我不讓他們來,可是......”
她咬着脣,突然像是鼓足了勇氣:“但你就算還想和我老公再續前緣,也不該用這種辦法吧!”
“這實在是......”她頓了頓,眼眶更紅:“太無恥了!”
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
“嘴上說着不想複合,背地裏甚麼腌臢手段都使,真是臭不要臉。”
“裝甚麼裝,沈哥就在後面呢,還不趕緊去道歉去?趁機多說幾句話,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刻薄的嘲諷一句接着一句。
隔着人羣,江敘晚一眼就看見了最後面的沈驚晏。
他就那麼看着,眼裏都是冷意。
江敘晚收回目光。
“我家的肉都是最好的進口豬肉,而且從來不賣隔夜,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需要的話可以拿去檢測。”
“沒必要。”
沈驚晏走上前,靠近江敘晚的瞬間,江敘晚連忙後退幾步。
他愣住,突然嗤笑出聲,搖着頭喃喃:“又是欲擒故縱嗎,虧我昨天還同情你。”
他抬起頭。
“我瞭解你。”
“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你要感謝,就感謝知柚的大度。”
“畢竟,你都活得這麼底層了,我們也不想把你趕盡S絕。”
又是這樣。
不分青紅皁白,一句話定了她的罪。
把她釘在恥辱柱上。
剛生下晨晨的時候,江敘晚並沒有非要追究許知柚的責任。
只是後來,沈驚晏執意要選她做月嫂,說她是醫護人員,專業,負責,有愛心。
江敘晚不同意。
兩人爆發了第一次爭吵,從前芝麻大點的時候都被沈驚晏翻出來,她總是忘帶東西,記錯時間......來佐證她一無是處。
但那只是江敘晚依賴他,她可是醫學天才啊,怎麼可能沒有耐心,細心?
不想再爭,江敘晚讓步了。
一門心思撲在了天生殘缺的晨晨身上。
但她沒想到,這一讓步,帶來的是越來越頻繁的爭吵。
她說晨晨高燒要去醫院,許知柚偏說殘疾孩子是體弱多病,不要大驚小怪。
她說孩子黃疸是因爲接觸了蠶豆,許知柚卻說是母乳的問題。
她讓許知柚不要在家裏抽菸,許知柚卻嘲諷:“照顧殘疾人壓力很大的,放鬆一下還不行了?”
......
而所有的矛盾,沈驚晏都站在了許知柚那邊。
“她是專業的,你就是生了個......太敏感了。”
這是他說過最多的話。
可明明,她纔是他的妻子。
後來,他開始不回家,加班,聚會,出差......
江敘晚一遍遍勸自己,這是正常的,不要多想,可每一個晨晨在懷裏啼哭不止的深夜裏,她的淚卻怎麼止都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直到後來,她帶晨晨去醫院複查,一隻手抱孩子,一隻手提着一袋子藥,騰不出手去拿檢查單時。
卻聽見了從隔壁診室傳來的嬉笑聲。
“驚晏,別親這,我怕癢......話說你都半個月沒回家了,敘晚姐不生氣啊。”
“她有甚麼好生氣的,我都沒生她給我生了個怪胎的氣呢。”
“噼裏啪啦!”
江敘晚手上的藥,散了一地。
懷裏孩子突然滿臉漲紅,嚎啕大哭起來。
她這才恍若初醒,原來,愛到最後結局都一樣這句話是真的,原來,她從來都是一個人。
同年,她確診了抑鬱症。
“媽媽!我保護你!”
“你這個小孩!哪來的!滾!”
突然爆發的爭吵聲讓江敘晚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