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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秦湛是海市最令人津津樂道的草根夫妻。
我高中輟學,一天打五份工供出秦湛的碩士學位,又變賣嫁妝湊出了秦湛創業的第一桶金。
而秦湛白手起家,不到三十就躋身商業新貴,卻沒拋棄糟糠之妻,只對我一心一意。
媒體誇我們伉儷情深,不離不棄,上流社會說我們真情難得,不忘初心。
直到秦湛三十五週歲生日那天,邀請合作方千金蘇念念跳了一支開場舞。
回家路上秦湛一直心不在焉。
在我端出特地親手製作的冰淇淋蛋糕,想度過只屬於我們倆的生日的時候,突然開口。
“你爲甚麼不去學跳舞?”
像是生怕我不明白,他又補了一句。
“你每天閒在家,有很多時間,爲甚麼不去報幾個興趣班?”
我捧着蛋糕,張了張嘴發現竟是一時間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還可以順便學一下英語,不能每次出去都讓我當你的翻譯。”
“品酒也要會,合作方太太還有那些女客戶聊天你總是插不進去。”
“最好穿搭也請個老師,每回酒會總是隻會穿黑白灰,真的很土。”
他像是陷入了甚麼回憶,突然笑了一下。
“要像蘇小姐那樣,很高貴,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被她吸引。”
我沉默了很久,終於在這一句說完,輕聲開口。
“包括你嗎?”
秦湛一愣,下意識別開了視線,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
“看到蘇小姐這麼優秀的女人,你不想着提升自己,滿腦子就只有爭風喫醋嗎?”
一場聊天不歡而散。
秦湛陰沉着臉上了樓,只留下我看着手裏的蛋糕融化的面目全非。
可他忘了,明明當初我們生活步入正軌的時候,我就第一時間提出想要復讀,重新考一所滿意的大學。
是秦湛抱着我懇求,說他正是創業的關鍵期,不能失去我這個可靠的後盾。
說好不容易打拼到如今的地位,就是爲了讓我享福的,如果我突然去讀書,他這個模範丈夫不知道會被多少人指指點點。
對着秦湛真摯的眼神,我到底還是放棄了自己的夢想,全心全意地做好一個合格的賢內助。
卻沒想到,當初的忍讓成了今日被他挑剔的理由。
我閉了閉眼,忍下所有委屈。
告訴自己,只是一個合作伙伴,等項目結束,一切都會回歸原位。
但沒想到,從那天之後,蘇念念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們生活裏。
秦湛改變了五年來每天帶便當去公司的習慣,開始一日三餐都和蘇念念一起喫飯。
他們一起開會,一起考察,一起加班,甚至偶爾熬到零點,會直接一條短信,告訴我他要在辦公室過夜。
休息室裏我專門準備的小牀上,蘇念念正在酣睡。
除了工作,私人的時間秦湛也分了一大半給蘇念念。
他帶着她頻繁出入各種酒會宴席,陪她去看畫展,一起藉着出差的機會,去米蘭大教堂,去土耳其愛琴海,去所有我沒有到過的地方。
蘇念念也不避諱,朋友圈大剌剌分享了兩人相處的美好時光,儼然是一副熱戀期小情侶的架勢。
最近一條朋友圈,是戴着粉鑽戒指的手輕輕搭在寬厚的大手上,配文是:
【你說粉鑽是至死不渝的熱戀。】
我對着照片放大又放大,在確認大手上的戒指是我跟秦湛婚戒的那一刻,像是被兜頭澆了一桶冰水。
我不是沒旁敲側擊過,換來的只有秦湛煩躁不耐的語氣。
“沐笙笙,你能不能不要用你狹隘的眼界,擅自揣測我跟念念的合作關係?”
他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刀,生生將我定在原地。
我卻連反駁都沒了半點力氣。
因爲我懷孕了,兩個月。
捏着剛打出來的b超單,我正猶豫要怎麼通知秦湛的時候,就先一步接到了他的電話。
“來夜色會所001包廂。”
一推開門,迎面而來的就是沖鼻的煙味和酒氣。
我皺着眉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人拽到位置上,一大杯高濃度白酒砸在了我面前。
“聽說秦太太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好,號稱千杯不醉,當年靠這本事幫秦先生簽了不少大單,今天不知道是否有幸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我臉色微變,下意識擺手拒絕,“對不起,我現在不方便......”
“當然可以!”
我猛地轉頭,正對上秦湛篤定的視線。
他湊在我耳邊,壓低聲音,“這單子我跟念念跟了幾個月了,能不能談下來就看今天了,你別讓我丟人!”
我愣在原地。
想說我懷孕了,說我因爲之前長期酗酒有很嚴重的酒精過敏,說我當初爲了談單喝到胃出血,是秦湛抱着我哭得驚天動地。
發誓這輩子不會再讓我再沾一滴酒。
可我話沒出口,一旁的蘇念念先一步出聲。
“嫂子不願意就算了,還是我喝吧......”
她手還沒碰上酒杯,就被秦湛劈手奪了過去。
“胡鬧甚麼?!你本來就暈車,喝了酒待會又鬧着要吐,身子怎麼受得了?”
說着,他轉頭死死盯着我,“沐笙笙,你非要在這種場合下我面子嗎?”
我下意識張了張嘴,解釋的話還沒到嘴邊,秦湛就拿酒杯對準我的嘴,直接灌了進去!
濃烈辛辣的氣味刺激地我當場就劇烈嗆咳起來,伸手就想要推拒,可秦湛死死箍着我的腰,硬是把那一杯酒全部倒了進去!
鬆開的瞬間,我整個人跪趴在地拼命嘔吐。
滿頭滿臉的白酒混着黏膩的嘔吐物,讓我整個人狼狽地猶如一條野狗。
秦湛眼神閃了閃,剛要伸手去扶,就被蘇念念挽着手臂,朝着客戶邀功。
“怎麼樣,王老闆,秦總這個態度值不值得你現在就簽約?”
王老闆放聲大笑,“當然!我就喜歡秦總這種爽快人!”
屋內瞬間喊聲震天,沒有人注意到我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逃離了房間。
即便我第一時間趕去了醫院,但依舊沒能保住孩子。
醫生嘆了一口氣,“沐小姐你身體本來就因爲早年操勞過度,傷了根本,這一胎流了,以後就很難再有孕了。”
房門關上的瞬間,我抖着手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媽,我賭輸了,我答應去你身邊,一輩子再也不踏足國內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