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國外出差的兒子說端午回家,我凌晨四點起來做團圓宴,到飯點卻被丈夫告知外面喫。
等我匆匆趕到,閨蜜劉雅赫然坐在丈夫身邊。
兒子臉上沒半點重逢的驚喜,皺眉道:
“媽,你怎麼纔來啊?乾媽等你好久了。”
席間,許久未見的兒子拿出一條精緻的真絲連衣裙。
我心口一跳,滿心都是欣慰與期待。
下一秒,兒子徑直將裙子遞向一旁的劉雅。
“乾媽,謝謝你這些年一直照顧我和我爸,節日快樂。”
我心頭驟然一沉:“媽媽的禮物呢?”
兒子嫌棄的看着我。
“媽,你身材都走樣了,給你也是浪費。”
閨蜜立馬嬌聲呵斥。
“小巖,不可以這樣說你媽媽。”
她嘴上勸着,掃過來的目光卻滿是得意。
一直沉默着的丈夫林毅眉頭緊鎖,聲音冰冷。
“何歡,能不能懂點事?一條裙子也要鬧?”
他們一唱一和,我倒像是外人。
我站在原地,心中苦笑。
“林毅,既然這麼合拍,那你們做一家人吧。”
......
包廂的氣氛瞬間凝固。
林毅臉上的笑意一頓,對兒子使個眼色。
林巖立刻撂下筷子,滿臉不耐煩看着我:
“媽,你非要毀掉團圓宴是不是?”
“一條裙子而已,非要和劉阿姨爭?你就這麼小氣?”
兒子連續的質問讓我心頭一酸。
他初中時想要一雙限量版球鞋,
我白天上班,晚上當收銀員,熬了兩個月湊夠錢把鞋買回來。
他出國讀研差十萬塊,我借遍了親戚,
瞞着所有人把結婚的五金賣了給他交學費。
而我自己的牛仔褲穿了四年,褲腿抽絲也不捨得換。
我心口泛着密密麻麻的痛。
劉雅一臉擔憂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打擾你們一家人團圓了。”
“小巖你也別跟你媽犟,她平時節儉慣了,衣服全是淘寶的便宜貨,心裏不舒服也正常,你要體諒她。”
她話音剛落,林言更急了,一個勁的維護劉雅:
“乾媽你就是太溫柔了才被她擠兌!這裙子本就是我買給你的,只有你才配穿!”
我望着這一幕,指尖冰涼。
對兒子多年付出,我的節儉在他眼裏是上不得檯面。
而認識了幾十年的閨蜜,正當着兒子的面把我貶進泥土裏。
一頓飯味同嚼蠟,出來時外面下起大暴雨。
丈夫坐在車裏,降下車窗看着我,語氣冰冷:
“何歡,後座全是小巖的行李,他飛長途回來需要休息。”
“劉雅身子弱不能淋雨,車裏沒座位了。”
“你自己打車回去。”
他說的理所當然。
全然不記得我當年陪他創業,一場場酒局熬下來,腰和腸胃都落下病根。
他記得劉雅身子弱,不記得自己的妻子也怕淋雨。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巖已經拉開車門:
“乾媽快進去,別淋感冒了。”
說罷冷冷看我一眼:
“你不是不想認我這個兒子嗎?那你也別上我們家的車。”
劉雅坐在副駕駛上,語氣擔憂。
“讓歡歡上來吧,這麼大的雨,她一個人怎麼走啊。”
“管她幹嘛,她就愛這樣裝腔作勢。”
林巖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林毅沒說話,一踩油門,留給我漫天的雨幕。
路上一輛車都沒有。
我裹緊單薄的外套,一步步往家走。
三公里的路,我走了快一個小時。
掏出鑰匙打開家門,客廳傳來三個人的說笑聲。
林毅聽見動靜頭都沒回,理所當然地吩咐:
“怎麼纔回來?何歡,去廚房煮點薑茶。”
“小雅剛纔在樓下等你的時候淋了點雨,別感冒了。”
雨水順着我的髮梢滴在地板上,我第一次沒有回應丈夫。
客廳裏,三個人湊在一起看林巖帶回來的紀念品。
地上散落着我凌晨起來包的糉子。
壓垮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後一根稻草。
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妥協。
我的聲音很平靜:“不,我不煮。”
“這個家,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