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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呢？胎心不穩，趕緊叫家屬簽字！”
急診室裏，護士焦急地催促。
我躺在冰冷的平車上，下腹的墜痛一陣緊似一陣。
產檢報告單被我死死攥在手裏，邊緣已經揉得皺巴巴的。
上面顯示的胎心曲線劇烈起伏着。
醫生拿着單子，眉頭緊鎖地看着我。
“必須立刻臥牀觀察，隨時準備打保胎針，你老公人呢？”
我張了張嘴，嗓子發乾，發不出一絲聲音。
隔着一道薄薄的藍色簾子，隔壁病房傳來了顧明軒刻意壓低的聲音。
“乖，把這杯糖水喝了，醫生說你就是低血糖加上受了驚嚇。”
他的語氣極其溫柔，是我懷孕大半年都沒聽到過的耐心。
葉楚楚帶着哭腔的聲音響起。
“軒哥，你還是去看看微微吧，我真的被她剛纔的眼神嚇壞了。”
“她孕期情緒不穩定，總是胡思亂想，我替她向你道歉。”
顧明軒輕聲安撫着，杯子碰到托盤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死死咬緊牙關，偏過頭去，不讓眼淚掉下來。
胎監儀上的警報聲滴滴答答響個不停。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明軒終於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胎監儀上的數據，第一句話就帶着濃濃的火藥味。
“你能不能別總針對楚楚？她身體本來就弱。”
我冷冷地看着他，將手裏那張被汗水浸透的檢查單遞了過去。
他極不情願地接過來掃了一眼，隨手扔在牀頭櫃上。
“醫生不都說了是觀察嗎，又不是已經出事了，你至於擺出這副死人臉嗎？”
病房的門被人猛地推開，婆婆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她一把拉住顧明軒的胳膊，眼神慌亂地四下張望。
“你平時鬧鬧就算了，今天差點把楚楚推下樓。”
“要是驚動了記者，影響了明軒公司上市，你擔得起嗎！”
從頭到尾，她沒有問過一句我肚子裏的孩子怎麼樣。
也沒有問我疼不疼。
確認沒有記者後，婆婆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沈微，楚楚現在能幫明軒拉投資。”
“你一個閒在家裏的孕婦懂點事，裝看不見不行嗎？”
“剛纔的錄音你最好刪乾淨，要是壞了明軒上市，我要你好看。”
我看着這對母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就在這時，葉楚楚扶着門框，臉色蒼白地走了進來。
她眼眶通紅，走到我牀邊，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微微，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別生軒哥的氣了。”
我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顧明軒臉色大變，衝上來一把扶住她。
“沈微，你非要逼死她才滿意？”
“你不配有人照顧，留在這裏好好反省吧！”
他連字都沒簽，氣沖沖出門而去。
婆婆跟了上去，不忘回頭惡狠狠地威脅我。
“大局爲重，你要是做出格的事情，小心我不認你這個媳婦。”、
旁邊的護士目瞪口呆：“那......那誰簽名啊？”
“我自己來。”
我衝她苦澀一笑：“我沒有家屬，喪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