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棠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她眼裏，我一直是個逆來順受的乖乖女。
聽父母的話，聽姐姐的話，聽顧廷川的話。
從來沒有脾氣，從來不敢反抗。
因爲我怕我不乖，就沒有人會愛我。
從小到大，林北月光芒萬丈，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着她。
我只能拼命踮起腳尖，用十二分的乖巧，去換取父母和顧廷川偶爾的一句誇獎。
可是現在，我不想乖了。
第二天，顧廷川像沒事人一樣，開車來接我去看婚房。
我習慣性地走向副駕駛。
他卻伸手擋住了車門。
“南星，去後面坐，這是北月的專座。”
林北月正好從屋裏出來，顧廷川體貼地替她拉開車門，還用手擋住了車頂。
“北月說她最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畫畫，跟我們一起去看看新房的環境。”
我沉默地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嗯。”
車子一路開到郊區的一棟獨棟別墅。
林北月一進門，眼睛就亮了。
她徑直走向二樓採光最好的一間大臥室。
“這間房光線太棒了，落地窗外就是湖景，把我的畫架放在這裏簡直完美！”
顧廷川站在她身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既然你喜歡，那這間房就留給你當畫室。”
“回頭我讓設計師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裝修一下。”
我站在門口，靜靜地看着他們。
買這套房子的時候，從選址到付首付，顧廷川全程沒有參與。
他當時不耐煩地說：“房子嘛，能住就行，你自己看着辦。”
可現在，他和林北月並肩站在窗前，熱烈地討論着要用甚麼顏色的窗簾，鋪甚麼材質的地毯。
他們看起來，纔像是一對即將結婚的新人。
林北月轉過頭，俏皮地衝我眨了眨眼。
“南星，姐佔用這間主臥，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向顧廷川。
“你知道這間房，是預留的婚房主臥嗎？”
顧廷川面不改色。
“主臥次臥不就是個名頭嗎？畫畫需要好的光線，你又不需要。”
“樓下還有那麼多房間，你隨便挑一間剩下的就行了。”
我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好，你們隨便用吧。”
顧廷川走過來，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南星真懂事。”
看完房子，顧廷川帶我們去餐廳喫飯。
點菜的時候，他熟練地報出了一長串菜名。
全都是林北月愛喫的。
服務員確認菜單時，我忍不住開口。
“顧廷川，我海鮮過敏，你點了一桌子海鮮。”
顧廷川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怎麼這麼掃興？北月好不容易回國，她最愛喫海鮮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實在吃不了，就點個青菜將就一下。”
林北月假裝抱歉地看着我。
“哎呀，南星，對不起啊，我都忘了你過敏了。”
“要不我們換一家吧？”
顧廷川立刻按住她的手。
“換甚麼換？這家餐廳你念叨好久了。”
“南星不會那麼不懂事的，對吧？”
他看向我，眼神裏帶着不容拒絕的警告。
我看着那一桌子精緻的海鮮，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你們喫吧，我胃不舒服，先走了。”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回到顧廷川的公寓，我找出一個巨大的行李箱。
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
衣服大多是林北月穿膩了不要的，首飾也是顧廷川買給林北月時附贈的。
我把那些屬於我的，少得可憐的幾件衣服裝進行李箱。
最後，我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裏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香料的配比和調香心得。
我從小嗅覺就特別靈敏，對香味有着天生的敏銳度。
我曾經夢想成爲一名頂級的調香師。
可是媽媽說，調香這種東西不務正業，不如像姐姐一樣學畫畫高雅。
顧廷川也說，每天弄得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很難聞。
於是我把夢想鎖進了抽屜，安心做顧廷川身後那個沒有存在感的助理。
幫他整理亂七八糟的報表，替他擋酒，替他收拾爛攤子。
現在，我要把我的夢想找回來。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門口，顧廷川剛好推門進來。
看到我手裏的箱子，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林南星，你還沒鬧夠是不是？”
“一頓飯沒喫而已，你就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我平靜地看着他。
“我說了，我們分手了。”
“從今天起，我搬回我自己的住處。”
顧廷川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行，你願意折騰就折騰。”
“我看你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等你氣消了，自己乖乖滾回來。”
他側開身子，連一句挽留都沒有。
我拖着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看着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顧廷川那張不以爲然的臉。
我拿出手機，給蘇棠發了條消息。
“工作室我盤下來了，尾款已經轉給你了。”
“婚禮那天，我準時去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