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女兒意外車禍,急需輸血。

醫生拿着化驗單說:“孩子是AB型血,血庫告急,家屬誰是AB型?”

我愣住了。

我是O型血。

我老公陳禹是A型血。

生物學常識告訴我,O型和A型,生不出AB型的孩子。

我連夜拿了我和女兒的頭髮,做了加急親子鑑定。

報告單上寫着:排除生物學親子關係。

我看着那行字,沒流一滴眼淚。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調出計算器。

進口奶粉、高定童裝、雙語幼兒園、國際小學、馬術課、鋼琴課——

八年,兩百一十五萬六千七百塊。

我把賬單截了圖,發給陳禹。

“你和沈蔓的女兒,八年花了我兩百一十五萬,發票我都有。你打算怎麼還?”

他秒回:“林夏,你受甚麼刺激了?”

我冷笑打字:“沒受刺激,只是通知你,連本帶利,準備傾家蕩產吧。”

......

我叫林夏。

結婚九年,做全職太太八年。

在陳家親戚眼裏,我是個命好的女人,老公能賺錢,女兒陳嬌嬌多才多藝。

婆婆趙玉珍總在外面吹噓:“我那個兒媳婦,除了會花錢培養孩子,別的甚麼都不操心,全靠我兒子養着。”

靠他養着。

這句話我忍了八年。

爲了家庭和睦,我嚥下了所有的委屈,把陳嬌嬌捧在手心裏當小公主養。

直到昨天下午。

陳嬌嬌在學校上體育課,不小心摔破了頭,流了很多血,被救護車送進了急診。

我接到老師電話時,正在商場給陳嬌嬌挑下週鋼琴比賽的禮服。

我扔下裙子,連闖了兩個紅燈趕到醫院。

急診室門口,醫生拿着單子急匆匆地走出來。

“陳嬌嬌家屬!孩子失血過多需要輸血,但她是AB型RH陰性血,血庫現在沒有備血,你們父母誰是這個血型?”

我當時腦子嗡地一聲。

“醫生,您是不是弄錯了?”我拉住醫生的袖子,“我是O型血,她爸爸是A型血,怎麼可能是AB型?”

醫生皺起眉頭,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血型化驗不可能出錯,而且孩子還是罕見的熊貓血。你們家族有這種血型嗎?”

我僵在原地。

沒有。

我孃家沒有,陳禹家也沒有。

“那趕緊聯繫其他親屬,或者我們立刻從血液中心調血,但需要時間!”

醫生匆匆轉身去打電話。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發抖。

O型和A型,絕對生不出AB型。

初中生物課本上的知識,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我的腦子裏。

半小時後,血液中心調來了血,陳嬌嬌脫離了危險。

她躺在病牀上睡着了,臉色蒼白。

我看着她那張精緻的小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晚上十點,陳禹才趕到醫院。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西裝,身上帶着淡淡的古龍水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女士香水味。

“嬌嬌怎麼樣了?”他皺着眉問,語氣裏透着一絲不耐煩。

“脫離危險了。”我看着他的眼睛,“陳禹,嬌嬌是AB型RH陰性血。”

他的眼神猛地閃爍了一下,瞳孔微縮。

“是嗎?這血型還挺少見的。”他移開視線,假裝去看點滴瓶。

“我是O型,你是A型。”我盯着他的側臉,一字一頓地說,“生不出AB型的孩子。”

陳禹的手僵在半空。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轉過頭看着我,甚至帶上了一絲責備的語氣。

“林夏,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醫學上基因突變的情況多得是,你現在懷疑甚麼?懷疑我還是懷疑你自己?”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永遠這麼熟練。

我沒再說話。

因爲我已經不需要他承認了。

那天晚上,陳禹藉口公司有緊急會議,在病房待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走了。

我坐在病牀邊,拔了一根陳嬌嬌的頭髮。

連帶着毛囊。

又拔了一根我自己的。

第二天一早,我把樣本送去了市裏最權威的私人鑑定機構。

加急,三天出結果。

這三天,我像個沒事人一樣,在醫院照顧陳嬌嬌。

給她削蘋果,給她講故事,聽她抱怨醫院的飯菜難喫。

“媽媽,我想喫米其林餐廳的黑松露意麪。”她嘟着嘴撒嬌。

“好,等你出院了媽媽帶你去。”我微笑着摸了摸她的頭。

我的手很穩,心卻很冷。

三天後,鑑定機構的電話打來了。

“林女士,結果出來了。根據DNA比對,您與被鑑定人陳嬌嬌,排除生物學親子關係。”

我深吸了一口氣。

“知道了,謝謝。”

掛斷電話,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

八年。

我十月懷胎,在產房痛了三天三夜,生下了一個女兒。

我以爲那是陳嬌嬌。

我把她當成眼珠子一樣疼愛。

她兩歲學早教,四歲學鋼琴,六歲上國際學校。

她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親手挑的,她喫的每一口飯都是我精心搭配的。

結果,她不是我的孩子。

我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新建文檔,命名爲:【陳嬌嬌撫養成本覈算】。

月嫂費、育兒嫂費,三年,三十萬。

進口奶粉、輔食、營養品,八年,十五萬。

衣服、鞋帽、玩具,按最低標準,八年,二十萬。

雙語幼兒園,三年,三十萬。

國際小學,兩年,四十萬。

鋼琴課、馬術課、芭蕾課,八年,六十萬。

日常開銷、旅遊、醫療,保守估計,二十萬。

總計:兩百一十五萬六千七百塊。

我看着這串數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林夏,名牌大學金融系畢業,爲了陳禹放棄事業洗手作羹湯。

竟然花了二百多萬,替別人養了八年的野種。

我把備忘錄截圖,存進了加密相冊。

然後,我撥通了大學閨蜜、現在是知名大律師唐琪的電話。

“琪琪,幫我查個人。”

“誰?”

“沈蔓。”

沈蔓是陳禹的前下屬,也是他的初戀。

八年前,陳禹告訴我,沈蔓辭職回老家結婚了。

但我清楚地記得,沈蔓在公司體檢時查出過罕見的熊貓血,當時還在公司羣裏引起過討論。

AB型,RH陰性。

跟陳嬌嬌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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